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那是汗水、枪油和某种发酵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几盏昏黄的钠灯在头顶滋滋作响,照亮了士兵们疲惫而亢奋的脸庞。
“妈的,这玩意儿越吃越象是在嚼纳垢灵的脚皮。”
老兵卡尔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绿色的唾液在干燥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手里抓着一块深绿色的方块,那东西硬得象砖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旁边的新兵蛋子正在干呕,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显然还没适应这“总督的恩赐”。
“别吐!给老子咽下去!”
卡尔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惊人,震得新兵脖子一缩。
“这可是救命粮,吐一口就要关禁闭三天,你想去小黑屋喂耗子吗?”
新兵捂着嘴,强行把涌上喉咙的酸水咽了回去,眼角还挂着泪花。
“可是————班长,这味道太冲了,象是在舔一个死了半个月的机油佬的胳肢窝。”
“而且还有一股怪味,象是烧焦的橡胶————”
卡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灯光下微微泛绿的牙齿,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机油味,傻小子。习惯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掰下一块绿饼,像嚼骨头一样嘎嘣作响,脸上的肌肉随之抽动。
“你看,吃完这东西,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想找个人干一架?”
新兵愣了一下,感受着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确实,虽然恶心欲呕,但那种让人发慌的饥饿感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明其妙的躁动,象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乱窜,烧得人心痒难耐。
“班长,你的脸————好象有点绿?”
新兵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卡尔的脖子。
那里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青光,象是某种苔藓在生长。
卡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粗糙的手指在皮肤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绿点好,绿点显得健康。你看那些兽人,哪个不是绿油油的?力气大得能手撕坦克。”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靠在墙边的激光步枪,眼神中透出一股凶狠的光芒。
“吃了总督的粮,就得给总督卖命。只要能杀敌,变成史古格老子也认了。”
真理号,总督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经过净化系统的过滤,没有了外面的臭味,却多了一份冰冷的压抑。
塞拉斯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标红的医疗报告,神情专注。
——
全息屏幕上,齿轮的影象正在疯狂闪铄,那颗红色的机械义眼转得飞快。
“主君,数据显示,长期食用代号G—7”真菌饼干的人群,体内的激素水平出现了异常波动。”
齿轮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金属副手在空中挥舞。
“他们的肾上腺素分泌量比常人高出百分之三十,痛觉神经的敏感度降低了百分之十五。”
“这意味着,他们在战场上会更耐打,更不怕死。”
塞拉斯放下报告,紫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据。
“副作用呢?”
他简短地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呃————皮肤色素沉淀,呈现出轻微的叶绿素特征。”
齿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以免触怒这位年轻的主君。
“还有就是————情绪控制能力下降。简单来说,他们变得易怒、好斗,甚至有些————嗜血。”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亚尔沙皱起了眉头,从黑暗中走出半步。
“这听起来象是正在向兽人转化。大人,如果这种情况失控,我们可能会面临一场内部暴乱。”
亚尔沙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相位刃的剑柄,眼神中充满了警剔。
“一群不知疲倦、没有痛觉、脾气暴躁的暴徒————这太危险了。”
塞拉斯转过椅子,看向窗外那颗灰扑扑的行星。
此时此刻,那颗星球的表面,无数个绿色的斑点正在蔓延,那是真菌农场,也是这个星系的生命线。
“危险?”
塞拉斯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担忧,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亚尔沙,你要明白,我们是在废墟上求生,不是在温室里种花。”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指着铁砧星系的方向,那里代表着瓦尔克的势力。
“瓦尔克有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而我们只有一群拿着矿镐和激光枪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