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玻璃,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铄着迷离的光晕。
那是——绯绒巷内核区的“高级游乐坊”。
塞拉斯僵住了。
他又回到了中心。
“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背对着钟塔跑的,指南针虽然坏了,但基本的方向感还在。所有的参照物都显示他在远离,可结果却是在不断靠近。
这就好比他在跑步机上狂奔,累得半死,实际上却被传送带送到了屠夫的案板前。
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笔直的路灯杆像面条一样弯曲下来,顶端的灯泡变成了一颗颗惨白的人眼球,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
地面的影子不再服从光学的定律,它们脱离了物体,像黑色的沥青一样在地上流淌,汇聚成一个个细长的箭头。
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游乐坊的大门。
空气变得粘稠。一种混合着廉价香水、腐烂花朵和烧焦尸体的甜腻恶臭钻进鼻腔。
这种味道不只是难闻,它带着致幻的毒性,吸入肺里让人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塞拉斯感觉自己的腿象是灌了铅。
每迈出一步,都要对抗巨大的阻力。
但他停不下来。
那种无形的牵引力不再是温柔的暗示,而是变成了粗暴的拖拽。
就象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掐住他的后颈,硬生生把他往那个华丽的笼子里塞。
那个声音也不再掩饰。
“进来吧,孩子。”
“宴会怎么能少了客人”
那个赤金会口中的”导师“在等他。
塞拉斯大口喘息,手指扣紧了扳机,他试图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电流去对抗这种控制,但刚一尝试,脑仁就象被针扎一样剧痛。
等级差太大了。
那是大象与蚂蚁的区别。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台阶下。
抬头。
游乐坊的大门足有五迈克尔,用厚重的红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灵能视野的扭曲下,那些花纹根本不是什么藤蔓或花朵,而是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肉虫,正在木纹里缓慢蠕动。
招牌上的“高级游乐坊”五个字,此时字迹融化拉长,看起来就象是用鲜血淋漓的内脏拼凑而成的诅咒。
吱呀——
没有任何人推动。
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瞬间吹散了塞拉斯额头的冷汗,让他打了个寒颤。
门内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喧嚣的人群。
只有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两侧点着几根白蜡烛。烛火是诡异的幽绿色,火苗静止不动,将走廊拉得无限深远。
而在走廊的最尽头,是一道蜿蜒向上的旋转楼梯。
那里就是终点。
也是那个名为“导师”的怪物的巢穴。
塞拉斯站在门口,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斗。恐惧是真实的,想逃跑的冲动也是真实的。但他知道,跑不掉了。
整个绯绒巷就是一个巨大的捕鼠笼。
而这扇门,是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死路。
“这样请人做客连份请帖都没有么,呵”
塞拉斯咬破了嘴唇,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对着那幽深的黑暗,声音嘶哑。
没人回答。
只有那扇大门完全敞开,象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塞拉斯垂下手,激光手枪贴着裤缝。
他深吸一口带着腐臭的空气,抬脚,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