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想让我过去,那老子偏要往反方向跑。
只要离那个辐射源越远,这种精神控制的效果就会越弱。等到脱离了那个老怪物的射程,再想办法绕路去找夏娜姐。
打定主意,塞拉斯不再迟疑。他压低身体,像只受惊的小猫,钻进了与钟塔相反方向的一条巷道。
这条路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战火映照出的微弱红光。
塞拉斯跑得很快。
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那个慈祥的声音开始变得急躁,甚至带上了一丝严厉,不断催促他回头。
“别走那边,那边有危险。”
“孩子,你迷路了。”
越是这样,塞拉斯越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那个老怪物急了。
他加快了脚步,甚至带上了一丝窃喜。灵能者又怎么样?只要看穿了行为逻辑,哪怕是凡人也能找到破绽。
只要穿过前面那个赌坊,就能到达绯绒巷的边缘地带。
塞拉斯冲进了赌坊的阴影。
周围很安静,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沿着破败的走廊狂奔,路过一面满是涂鸦的墙壁。墙上用荧光喷漆画着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恶犬,中间那只眼睛正在流血。
这画风很朋克,也很下巢。
塞拉斯没在意,继续向前。
又跑了五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转角。只要拐过去,应该就能看到出口了。
塞拉斯冲过转角。
脚步刹住。
鞋底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痕。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不是出口。
是一条破败的走廊。
而在走廊右侧的墙壁上,一只用荧光喷漆画着的恶犬正冷冷地盯着他。三只眼睛,中间那只正在流血。
一模一样。
连喷漆流淌下来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塞拉斯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他明明一直是沿着反方向跑的直线,所有的路口都选择了背离钟塔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会回到原点?
“我说了,你迷路了。”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不再慈祥,也没有了刚才的急躁。
它变得戏谑,高高在上,象是一个看着瓶子里苍蝇乱撞的顽童。
“聪明的孩子。”
“你以为是你选择了方向?”
“不。”
“是我让你以为,你选择了方向。”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那只墙上的恶犬似乎动了一下,那只流血的眼睛眨了眨。
塞拉斯死死盯着墙上那只三眼恶犬。
荧光喷漆在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肌理。中间那只眼睛流出的红色颜料变得湿润、粘稠,顺着墙面缓缓滴落。
滴答。
一滴红色的液体落在塞拉斯的鞋面上。
不是油漆。是血。
带着温热的腥气。
塞拉斯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另一侧的墙壁。触感不对。坚硬粗糙的砖墙变得软塌塌的,象是一块放置过久、开始腐烂的生肉。手指按上去,甚至能感觉到墙体深处传来的微弱搏动。
“呕——”
强烈的生理不适让他干呕出声。
这里不是物质世界。或者说,物质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已经被改写了。
“还要跑吗?”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塞拉斯咬着牙,没理会那个声音。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捡来的激光手枪,枪口颤斗着指向前方幽深的巷道。前世的理性告诉他这是幻觉,但此刻不断报警的直觉却在尖叫:这是真的。
跑。
不管往哪里跑,只要动起来就有变量。
塞拉斯转身冲向左侧的岔路口。他记得很清楚,那边是通往贫民窟外围的排水渠,钻进去或许就能避开地面的灵能场。
脚步声在死寂的巷道里回荡。
啪嗒、啪嗒。
听起来很空旷,象是跑在某种巨大的空腔里。
跑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亮光。
塞拉斯心头一喜,加快了速度。近了。那是出口的微光。
他一头冲出巷口,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平整光滑。原本应该是满是污泥和垃圾的排水渠入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而在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栋与周围废墟格格不入的宏伟建筑。
尖顶,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