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愣住了，他后退一步勉强稳住心神。

    “挑……挑断手筋……”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栖见，“您……你这是要他死！”

    “我这是在为凌霄宫考虑。”栖见慢条斯理地用茶杯盖轻刮杯口，“宋叶既已被逐出师门，那他就把师门授他的一并交还，与师门划清界限，以免日后多生枝节。”

    “不……不行，爹，我爹他不会同意的！”

    “你以为尊主会为一个无名小卒伤神吗？宋叶虽天资聪慧，但你也别忘了谁才是掌罚的长老，你每多一分情，就少一分护他的能耐——三日后追杀令到山门时，你是想看着他被千刀万剐，还是现在给他个痛快？"

    “我下不去手，您还是另请他人吧。”秦莫瞳孔微缩，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手心。

    “好啊。”

    他不由得一愣，栖见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既你不愿，那我便封掉他的心智。”栖见喝了一口茶，深邃的眸子紧盯着他，“要还，还是还清些好，你觉得他一个武功尽废又损失心智的人，能在外活多久？”

    这句话威胁意味十足，秦莫咬牙盯着他良久，最终还是妥协，他松开手，掌心留下指掐的痕迹。

    “你别动他。”他语速缓慢沙哑，“我答应你。”

    栖见勾了勾唇，把茶盏放下。

    “这不就对了，明日辰时就遣所有弟子聚集逐名台。”他顿了顿，声音狠厉，“正式除名宋叶。”

    秦莫回到弟子房，站在宋叶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他忽然有些害怕让宋叶知道这件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他说出真相。

    “大师兄。”

    身后传出一道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秦莫下意识回头看去，微微张大眼睛。

    “师弟？你怎的在这？”

    宋叶摇了摇头，从秦莫身旁走过，打开房门。

    “师兄有事且进来说吧。”

    秦莫犹豫一瞬还是跟进屋内，顺手带上房门，宋叶示意他坐到桌边。

    “师弟，你何时醒了？怎的不呆在屋内？”

    宋叶没回答，平静的看着他，秦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怎么了？”

    “是要把我逐出师门吗。”

    这句话落地，秦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知道了？”他不敢相信的问。

    宋叶点点头。

    “师兄力道不够，我不多时便醒了，见你不在便寻到栖见长老府。”

    “那……你也都听到了？”秦莫有一瞬间的失神。

    宋叶没说话，默认下来。

    秦莫指尖颤了颤忽的起身抓住他的肩，力道之大让他吃痛，宋叶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他。

    “师弟，你快逃吧。”

    逃走吧，别回来了。

    “这样好歹还能保全你的武功，不至于让那些人能轻易伤你，你听师兄的，我助你逃，你快逃吧！”秦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慌乱，语速极快。

    宋叶摇了摇头，把他的手从肩上拂下。

    “谢师兄好意，我既已被逐名，在此之前，还是想与师门做个了断。”

    言毕，他站起身冲秦莫郑重的行了一礼。

    “多谢师兄多次袒护，此恩难忘，宋某日后定当竭立相报。”

    秦莫愣怔的看着他行完一礼直起身来，指尖蜷了蜷，他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不必，日后你能好好活下去便好。”

    他说完，与宋叶错身而过。

    即将走出房门，宋叶突然开口。

    "师兄，阿爹阿娘最后……疼吗？"

    秦莫背影一僵，答案随着关门声消散，渐行渐远。

    "他们想着你，就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