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尔背靠岩壁,手中轻弩握得指节发白。
洞外的厮杀声还在传来,她的脑袋依旧昏沉,额头发烫。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刺痛换来片刻清醒。
“要出去看看吗?”
念头一闪,又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的自己只是累赘。
若是从前……她甩甩头,抛开无用的假设。
此刻出去,若被擒作人质反去要挟凯恩,她宁可死在这里。
时间缓缓流逝。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迷糊。
草叶摩擦、呼喊、金属交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结束了吗?”
莎尔的心骤然缩紧。
导师派出的追兵,必然是“默杀者”。
那些家伙有多难缠,她再清楚不过。
可她只能蜷缩在此,无能为力。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痛恨自己的虚弱。
“沙、沙……”
轻微的踩踏声由远及近。
莎尔瞬间摒息,猛地抬起轻弩。
“是我。”
凯恩的声音从外传来,带着熟悉的疲惫。
是他?还是胁迫?
莎尔脑中思绪翻涌。
她想起这条命本就是凯恩所救下的,若真是陷阱,还给他便是。
她垂下弩箭。
洞口光线一暗,凯恩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光着上身,沾着尘土与擦伤,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运气不错,”他说。
“来的只有独眼和两个普通教徒,被我解决了。”
他观察着莎尔的脸色,掩藏了部分事实。
最后的厮杀很无聊。
在杀死两人并得知他的不死性后,独眼象疯了一样攻击,挥舞匕首,动作里透着恐惧。
但凯恩更不能放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敌人离开。
于是他把剩下的两发心灵之楔全给了对方,再用法师之手操控匕首补刀,很快结束了战斗。
不过为了不让莎尔看出异样,他还是去换了条裤子,用水壶的水简单洗了血迹。
听着他平实的叙述,莎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连日积累的伤痛、疲惫与高热,一下子冲垮了她的意志。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眼前却猛地一黑,向前软倒。
……
意识苏醒时,只有颠簸,与一片温热的触感。
莎尔迷迷糊糊地环住身前,脸颊蹭了蹭。
……结实,又有弹性。
她迟钝地睁开眼。
麦色的皮肤撞进视野。
她正被人背着,双臂还紧紧环在对方胸前。
姿势亲密得让她耳根一烫。
“醒了?”
凯恩没回头,声音平稳,脚下步伐未停。
“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莎尔触电般缩回手,脸上发烫:
“我……我可以自己走。”
“省省力气吧。”
他掂了掂她,继续往前。
“清晨是幽暗森林最安全的时候,得抓紧赶路。
坐好,你体力没那么快恢复。”
莎尔哑然。
天光微亮,林间绕着一层薄雾。
她浑身酸软,果然使不上力。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我晕了多久?”
“一天多。”
对话中止。
林间只剩下脚步声,偶尔混进几声鸟鸣。
背着莎尔,速度自然慢,但凯恩似乎没打算放下她。
莎尔靠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味。
泥土、青草,还有淡淡的血腥。
不好闻,却让她莫名心安。
到了第三天下午,她精神稍好,坚持下地。
但干粮和水,所剩无几。
凯恩停下脚步,望向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密林,眉头锁紧: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莎尔跟着看去,幽暗古木遮天蔽日,辨不清方向。
她凝神片刻,蹲下身。
把最后一点干粮碎屑倒在掌心。
闭目,轻吟。
曲调悠扬古老,音节奇异,仿佛与森林同频共振。
不多时,一只翠羽小鸟扑棱棱落下,歪头看看碎屑,又看看她。
最后轻盈跳上她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
“前面,有没有半身人的聚落?”莎尔轻声问。
小鸟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