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悬在每一个黑风堡守军的心头。
城下三千边军虎视眈眈,惨烈的战局摆在眼前。
任谁都清楚,继续死战,等待黑风堡的大概率是城破人亡。
城头之上,不少疲惫的士卒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们本是流离失所的边陲流民,追随林阳,只为求一口饱饭,一方安身之地,从无争权逐利之心。
如今面对边军精锐,面对生死抉择,人心难免浮动。
秦子衿冷眼扫过周身士卒,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黛眉紧蹙,上前一步,清冷坚定的声音穿透漫天风雪,响彻整座城头。
“诸位弟兄!”
“我黑风堡上下,皆是乱世浮萍,无依无靠!是公子开荒筑堡,囤粮练兵,给我们容身之所,护我们安稳!”
“北蛮铁骑来袭,是公子率众死战,替我们挡下刀兵,荒年绝粮之际是公子让我们免受饥寒!”
“如今边军马同,假借通敌罪名,要我们交出公子,我们今日可苟活一时,以后又怎么办?”
“今日,愿随我死守黑风、共抗强敌者,他日共享堡中安稳!心怀怯意、欲弃主求生者,我等绝不怪罪,可即刻下城避难!”
一番话铿锵有力,字字赤诚,瞬间震醒了所有动摇的士卒。
是啊!
黑风堡的安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林阳一手筑就。
若无林阳,他们依旧是乱世之中任人欺凌的流民,冻死饿死,死于匪患兵戈,皆是寻常。
短暂的沉寂过后,最先回过神的弩手紧握弓弩,沉声怒吼:“我等愿死守黑风!誓死追随公子!”
“誓死死守!绝不后退!”
一声声怒吼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压过呼啸风雪,震彻四野。
方才浮动的人心,瞬息稳固如初。
与此同时,黑风堡里,原本静待土屋的流民,也在阵阵厮杀吼声中纷纷走了出来。
一个个仰头望向夯土墙上厮杀的人影,一张张脸上尽数挂满浓浓的担忧。城头不断传来的惨叫、兵器碰撞的轰鸣,还有城下边军震天的喊杀声,每一声都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口。
这时,几名青壮男子从人群之中跨步站了出来,领头那人目光扫过四周惶恐不安的流民,高声开口。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守堡内,眼睁睁看着城头弟兄拼死抗敌,我们也要贡献一份力量!”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主动请缨,带领流民围剿过偷袭山匪的领头汉子。
“没错!我们也能上阵,我们也能杀敌!”
周围不少青壮瞬间应声附和,群情激荡。这些流民吃过流离之苦,心里清楚,黑风堡就是他们唯一的安身之所,堡破,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可就在群情沸腾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从土屋街巷之间冲来,使劲大喊一嗓子。
“都别添乱了,夯土墙上容不下更多人了!”
来人正是负责管束流民事务的郭真。他快步冲到人群前面,张开双臂拦住蠢蠢欲动的众人。城墙垛口位置有限,现在上面已经挤满弩手、刀兵,再多塞人上去,只会互相拥挤干扰,反倒变成累赘。
“郭真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就算登不上夯土墙,我们底下也能出力帮忙!”领头的青壮看向郭真,神色无比郑重。
“可是……”郭真眉头紧锁,还想继续劝阻。
领头男子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拔高,压过周遭风雪呼啸。
“没什么可是的!一旦外边边军攻破黑风堡,城内不分男女老幼,谁也别想活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大伙一起拼上一把,搏一条活路!”
郭真张了张嘴,神色几番变化,心底也泛起挣扎。
面对三千边军猛攻,他何尝不想上阵退敌。只是如今堡内防务全权交由秦子衿与沈悠心调度,他没有权限擅自调派大批流民,一直不敢贸然开口。
如今一众流民主动请战,一股热血也涌上他心头,心中的顾虑被冲散大半。
短暂迟疑过后,郭真狠狠一咬牙,看向领头的青壮。
“行!咱们也出一份力!但不能一窝蜂全上,我只要一百人!挑选身强力壮的,老弱妇孺全部退回屋内,不准乱跑!”
“好!我立刻组织人手!”领头男子当即满口应下,转身便高声呼喊挑选人手。
周遭青壮纷纷举手响应,踊跃报名。
一百名流民很快挑选完毕,大多是常年劳作、体格结实的汉子,一部分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刀、柴刀,还有人攥着粗大的木棍,兵器参差不齐,但人人眼神决绝。
“都跟我走!”
郭真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随即大手一挥,带着人朝着黑风堡侧门走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