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一动不动,连片叶子都不带摇的。
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湿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大雨将至,却迟迟未落。
闷……
闷得让人心慌。
周毅坐在石桌前,盯着棋盘,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
这局棋,他已经下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棋盘上黑白绞杀,局势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左手打右手。
自己给自己设局。
自己再想办法破局。
但现在,这局……好像破不了了。
【警告:目标人物‘梁衡’尝试调阅宿主最高级绝密档案,调阅失败。】
这条来自系统的红色提示,就像是悬在周毅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失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梁衡没有权限。
这不仅没有让他更安全,反而让周毅的心烦躁了起来。
如果是赵立春,或者钟正国调阅周毅的档案失败,慌张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但梁衡不同,他可是周毅名义上单位的大领导。
梁衡查不到周毅的身份,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惊,震惊之后必定是会上报的。
找谁上报?
除了七武海,还能有谁。
系统的绝密档案能够抵挡住梁衡等人的调阅,但却抵挡不住那七位大佬。
梁衡只要动动脑子,往上问一问,周毅的身份……必定暴露无遗。
周毅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起一点青白。
走吗?
趁着上面的雷霆还没劈下来……
趁着这层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
要是周毅现在离开汉东的话,凭着系统里的那点存货,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也不是不行。
但他甘心吗?
这几个月来,周毅在汉东指点江山,那是何等的快意。
高育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引经据典,李达康为了一个项目跑到他家里来求教,就连沙瑞金都主动来他家里打扫卫生……
权力带来的酥麻感,比最烈的美酒还要让人上瘾。
“啪。”
周毅手中的棋子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只是被他轻轻丢回了棋罐里。
“周老。”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件带着淡淡熏香味道的薄外套,轻柔地披在了周毅的肩头。
朱田站在他身后,动作熟练又小心。
“天阴得厉害,估计马上要下大雨了,您还是回屋下吧。”
周毅回头看了一眼朱田,轻声地笑了笑。
在朱田眼里,此刻的周毅大概就是为了汉东的烂摊子操碎了心,结果还要被钟正国那种人背后使绊子的受委屈的老前辈。
毕竟,钟小艾昨晚刚来过,汉东的局势也暗流涌动了起来。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周毅现在的低气压是被钟家给气的。
“没事,我身子骨还没那么脆。”周毅拉了拉身上的外套,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陪我下完这盘棋。”
朱田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那……我就斗胆陪您练练手。不过我这臭棋篓子水平,您可别笑话。”
“笑话什么?棋如人生,哪有那么多高低贵贱。”
周毅笑了笑,示意朱田执白先行。
“小朱啊。”
“哎!”朱田落下一子,神情专注地看向周毅,“周老,您说。”
“你来我这也有一段时间了。”周毅看着棋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跟着我这么个老头子,是不是挺没劲的?”
“这叫什么话!”
朱田急了,手里的棋子都差点掉了,看向周毅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崇拜。
“周老,您这要是没劲,那全汉东就没几个有劲的人了。我是那个……”朱田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怎么说呢,我是真心的。”
“以前我也在机关里面待过,听那些领导讲话,都是云里雾里的。好听是好听,但他们的话不落地。可您……不一样。”
“就拿那个月牙湖来说吧。多少年的顽疾了?赵家……咳!那种背景,谁敢碰?大家都装聋作哑,就您敢直接把那层遮羞布给扯下来。”
“还有光明区那个静脉产业园。我看了您的那个方案,虽然很多专业术语我不懂,但我知道,那是真的能够福泽全国百姓的大工程。”
朱田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周老,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我就知道一点——您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