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新厂?”孙连成被气笑了,“他以为这地是大风刮来的?京州现在的地皮多贵他心里没数吗?还要工业用地?我都想找个地儿给自己埋了!”
话虽这么说,但这郑西坡现在可是个名人。
那是陈岩石老检察长的座上宾,要是把他惹毛了,去陈老那告一状。
然后陈岩石再在沙瑞金书记面前念叨两句……
孙连成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老式灰色工装夹克的小老头就走了进来。。
郑西坡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兜子,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拘谨,但又带着几分急切。
“孙区长,打扰您工作了。”
郑西坡一进来就先是个鞠躬,礼数周全得很。
“老郑啊,坐,坐。”孙连成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什么事情啊?非得过来找我。”
“孙区长,这……我这不是火烧眉毛了吗。”
郑西坡朝孙连成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那大风厂拆迁了,但上百号的工人工作还没有落实呢。”
“虽然这安置费是发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想着,能不能请区里给批块地。不用太好,偏一点也没关系,让我们把机器架起来,重新开工……”
孙连成听着郑西坡的要求,手里转着那根签字笔。
虽然孙连成的眼神落在郑西坡身上,但焦距却早就不知道散哪去了。
忽而,他的脑子闪过周毅今天在会上说的话。
“当一个干部发现他冒着风险去改革、去尝试,做成了是应该的,做错了就要背处分……”
周老说得对啊。
批地?
这事儿多大啊!
那得走规划,走国土,还得李达康签字……
这要是中间出点什么岔子,这锅谁背?
到最后,还不是他孙连成背?
再说了,这新大风厂要是干不好倒闭了,那这地皮怎么算?
是不是又是国有资产流失?
无数个问题在孙连成的脑海里盘旋着,最后被他一股脑地打包清理了。
纵然周毅刚刚还在汉东干部内部交流会上提到了懒政干部,但孙连成还是一如既往,秉承着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老郑啊,”孙连成打断了郑西坡的话,语重心长地开了口,“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工人要吃饭……这是天大的事嘛。”
郑西坡眼睛一亮:“那您是答应了?”
“哎!你别急嘛。”孙连成摆了摆手,“你要的是地,不是普普通通的大白菜啊。这里面涉及到国土规划、环保测评、产业布局……那程序复杂着呢。不是我孙连成一句话就能定的。”
“现在的政策你也知道,环保红线卡得严。你们那个服装厂,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还有一定的污染风险。这要在以前还好说,现在嘛……”孙连成摇了摇头,一脸的爱莫能助,“难啊。”
听到孙连成这话,郑西坡也不免有些急了。
郑西坡下岗之后无所事事,就指望陈岩石还能说得上话,自己还认识点人,尽快把大风厂给重组起来,
“孙区长,我们可以搞环保设备,也可以转型的!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我们要先有一个窝,后面才好办事啊。您看……能不能给协调协调!”
“协调,肯定协调。”孙连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样,你先回去写个详细的报告。要把你们的环保措施、未来的盈利模式、甚至那个税收贡献……都写清楚。”
“然后呢,你把这些材料都归总收纳交给信访办的小张,让他转到发改局、环保局去流转一下意见。等各部门意见都上来了,我们再上会讨论,你看行不行?”
孙连成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全是正确的废话。
郑西坡虽然老实,但也不是傻子。
这一听就是典型的‘拖字诀’,跟他最初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孙区长,您这一流转……那我们的新大风厂得流转到什么时候去啊?”郑西坡苦着脸,“孙区长,工人们等不起啊。”
“老郑!”
孙连成把脸一板,做出一种不高兴的样子。
“我们能办事是有程序的,怎么能不按规矩来呢?”
“我要是违规把地批给你,后面出了问题,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也很急啊,我也想帮你们啊。但是我们要依法行政,对不对?”
郑西坡见孙连成的脸色不大好,也知道今天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郑西坡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孙区长,那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