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李书记说得对。”孙连城点头如捣蒜,“周老,我们全区上下,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能去给我们传经送宝呢。”
“特别是光明峰那个项目,现在卡在那儿,我是真的一筹莫展,还请周老务必赏光,救救急!”
周毅看着这对上下级,心里只觉得好笑。
李达康的急切是真,孙连城的敷衍也是真。
周毅推了推眼镜,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达康书记,连城同志,不是我不愿意去。实在是这次来汉东,行程安排得太满。我这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比壮年了……”
周毅适时地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揉了揉太阳穴。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周毅只有让他们觉得请动自己不容易,将来自己提出的条件才会被他们更加重视。
李达康哪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还是殷切地说道:“周老,你的身体自然是最要紧的,但我们京州的发展也确实需要你过来引领一下。”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也不需要您太过劳心费神,您只需要到我们光明区转一圈,给我们提提建议就好了。”
“周老……周老,光明峰可是我们汉东省的脸面工程,您这都来我们京州巡查了。要是不过来给我们把把脉,那不光我们这些做工作的心里没底,外人看了也会引起猜疑的。”
孙连成看着李达康那谄媚的样子,心里都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嘲讽了一遍。
就在这时,李达康一记眼刀就扫了过来,让孙连成赶紧摆正姿态。
孙连成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赶忙附和道:“是呀,是呀!周老,您就过来给我们指点指点吧,我们可就靠您了。”
周毅轻叹了一口气,像是被他们的诚意打动了似的,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讲人情了。”周毅看向李达康,“我找个时间去一趟,不过这丑话说在前头。”
“我要是看到光明峰项目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要直言不讳的。到时候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达康书记可别怪我这个老头子嘴上没把门的。”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李达康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拍手,“周老,我们不怕您的批评,就怕您不批评!只要是能让京州人民过上好日子,再多的批评我们都照单全收。”
周毅微微颔首:“那就这么定了。等我把手头这几份报告整理完,找个时间去光明区走一趟。”
在这之后,孙连成又陪着李达康跟着周毅应酬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们一行人恭恭敬敬地把周毅送上车之后,孙连成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个由头连忙回到自己的车上。
“回区里。”
孙连成靠坐在后座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唉……这一天天过的,叫什么事儿啊。”
司机熟练地发动车子,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车载香水味,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孙连成心里的烦躁。
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周毅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什么懒政,什么躺平……
孙连成也知道周毅说的话在理,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理是那个理,事儿不是那个事儿啊。
谁不想干事?
谁不想进步?
但是,他孙连成有什么办法?
他没背景,没靠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才混到这个位置。
再往上爬?
那是神仙打架,他这种凡人过去凑什么热闹?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
孙连成嘴里又念叨了一遍这句至理名言,轻声地感叹道。
“周老您是大人物,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我要是一动弹,那指不定多少把刀子等着捅我呢。”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光明区区政府的大院里。
刚一下车,一股嘈杂的人声浪潮就扑面而来。
信访大厅那边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跟个菜市场似的。
几个保安正在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但是收效甚微。
“区长!区长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围攻信访办主任的人群便朝着孙连成这边涌了过来。
“孙区长!我们那个拆迁款到底什么时候发啊!”
“孙区长!这路都挖了一半了,怎么停工了啊!灰太大了,我们都没法过日子了!”
“孙区长……”
听到那些上访群众的声音,孙连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但他还是扬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边挥手一边往楼里快步走。
“大家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