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又裹上那件旧军大衣,象个看门大爷一样缩在椅子上,随手打出一张牌。
“碰!”
梅燕芳笑眯眯地把牌拿过来,眼神却瞟向顾昀:“阿昀,这把你要小心了,我听牌了。”
坐在另一边的王霏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伸手夹了一筷子烫好的鸭肠。
“听吧听吧,反正输赢都是章国荣给钱。”
顾昀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地从锅里捞起一片肥牛,蘸了蘸麻酱,一脸满足地塞进嘴里。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慵懒的氛围。
“谁啊?这么大雨还来串门?”
刘亦非放下手里的漫画书,顺手抄起门口鞋柜上的酒精喷壶,一脸警剔地小跑着去开门。
这是顾昀交代的,非常时期,不管是谁,进门先消毒。
门一开,一股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章国荣站在门口,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神色有些无奈。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哥哥?”
刘亦非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里的喷壶,对着两人就是一顿“滋滋滋”的狂喷。
“不好意思啊哥哥,顾哥哥说了,为了安全,苍蝇进来了都得消毒。”
章国荣苦笑着挡了挡脸:“行行行,喷吧喷吧,还是茜茜尽责。”
等消完毒,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摘下了湿漉漉的帽子,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眼神阴郁的眼睛。
周星星。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电影里那种无厘头的喜感,反而象是一个随时都可能暴躁的火药桶。
他皱着眉头,鼻翼耸动,似乎闻到了屋里那股浓烈的火锅味和泡面味。
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转头看向章国荣。
“这就是你说的神医?怎么跟难民营一样?这种环境能治病?”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梅燕芳手里的麻将“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沉了下来。
“星仔,你怎么说话呢?”
梅燕芳虽然和周星星是好朋友,但顾昀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地盘也是顾昀的,她容不得别人在这撒野。
“阿昀这里是给人治病的,不是让你来挑刺的,你要是嫌弃,大可以转身就走。”
“别把你的导演脾气放这撒,这不是你的剧组。”
周星星愣了一下,没想到梅燕芳反应这么大。
他这几天因为筹备《功夫》剧本卡壳,加之严重的偏头痛,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脾气确实臭得象石头。
顾昀依旧坐在麻将桌前,连头都没回,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肥牛咽下去。
“觉得这儿像难民营?”
他拿起茶杯漱了漱口,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那是你瞎,这是全港最贵的酒店套房,一晚上一万八。”
“还有,别把你的负面情绪倒在我这儿。”
顾昀转过身,眼神懒散地扫过周星星那张阴沉的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病就去看医生,在我这儿摆谱?你是想让我按精神病的价码收费吗?那个得加钱。”
“你!”
周星星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星,冷静点!”
章国荣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却严厉地劝道:“阿星,信我一次!我的胃病就是他看好的,我这条命也是他拉回来的。
“顾先生脾气是怪,但本事通天!”
安抚住周星星,章国荣转过身,走到麻将桌前。
他看着依旧背对着众人、一副爱治不治模样的顾昀,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昀。”
章国荣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还有一丝老友间的无奈:“你也知道阿星正在筹备电影,压力大,今天这雨这么大,人我都领来了,,“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除了章国荣,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让他顾昀坏了自己的规矩。
“啧。”
顾昀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终于转过身,眼神凉凉地扫了周星星一眼。
“也就是你章国荣。”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周星星扬了扬下巴。
“换个人,我现在已经让保安把他扔出去了,坐吧。
周星星咬着牙,强忍着头痛和心里的不爽,黑着脸坐到了椅子上。
顾昀慢悠悠地站起来,拖着军大衣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