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安全后,大哥才语气凝重地告诫道:“爹早就说了,他在军队里学飞镖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你们俩知道就好,万万不可跟外人提及,免得惹来麻烦。”
兴宝与桂香趴在两人背上,连忙用力点头,把大哥的话记在心里。二哥这时也收起了笑意,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忍不住问道:“大哥,那爹今日在伙铺里露的那手拳法,特别是那声脆响,会不会被人注意到,看出什么端倪来?”
大哥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沉思片刻后说道:“难说。虽说现在这些功夫的传承大多断绝了,但保不齐村里那些舞刀弄枪、舞狮的老手,还有老一辈的人,能看出些门道来。”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怕被别人知道爹很能打呀?”桂香还是一脸不解,揉着眼睛小声问道。
大哥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不懂,每年村子里为了抢水,都会发生争执,甚至动手打架;遇上天旱的年节,还会跟邻村起冲突。要是让村里人知道爹很能打,肯定会经常来找爹出头。人多的时候,有爹出手,咱们村自然能占优势,可一旦伤了人,或是被人记恨上,以后爹去镇上进货,人家故意堵着他、为难他,那可就麻烦了。万事皆因强出头,能藏一点是一点,能藏一天是一天,这样咱们家才能安稳度日。”
大哥的话一说完,兄妹四人都没再说话,夜色里只剩下几人轻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路上格外清淅。兴宝靠在二哥的背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淅,不由得想起了家里培育良种的事——现在事情已经开了个头,话也放了出去,想退已经是不可能了,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在心里默默祈愿,只希望乡亲们看在能让大家多添些吃食的份上,嘴巴能严实些,但愿这事能顺顺利利,不给家里惹来多馀的麻烦。
兴宝想着想着,又悄悄抬眼看向前面大哥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愧疚。今日全村人都沉浸在元宵的热闹里,人人都过得欢喜,可大哥的十四岁生日,却过得格外简单,除了早上吃了两个红鸡蛋,再没有别的仪式,连一句象样的祝福都没有。更何况,明日就是大哥去双峰书院求学的日子,这既是他的生日,又是他奔赴前程的前一天,这般潦草,大哥嘴上虽从没说过什么,可心里想必还是有些失落的吧。兴宝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节日里过生日的无奈,再重要的日子,也只能被元宵的喧闹轻轻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