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骑虎难下
    所有节目都表演完毕,见没人再主动上场,爹便笑着走进场中,准备招呼大家,送各位乡亲与留宿的客人离开。可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起哄道:“宋掌柜,你也给大伙露上一手吧!”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呀,宋掌柜,大家也就看你在训练打狼队的时候出了一次手,趁这个机会再给大伙开开眼!”“就是就是,趁着眼下热闹,露一手呗!”

    爹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推辞:“今日我这身衣服不适合动手,太过束缚,要不我让延邦、延国给大伙打上一趟拳?他们兄弟俩平日里也跟着我练过几句,让他们献献丑。”

    “大伟,你就别推辞了!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拿着,眈误不了多大工夫!”这时,邓叔也在一旁笑着起哄,语气里满是期待。

    爹见推辞不掉,无奈地回头看了看坐在角落的娘,眼神里满是求助,希望娘能帮他说句话,解围脱身。可娘只是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只笑不语,显然是也想看看爹的身手。兴宝与桂香连同边上的孩子们,也都睁着大大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爹,眼里满是期待。爹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头对众人说道:“既然大伙如此抬爱,那我也只得献丑啦,只不过得劳烦大伙稍等一会,容我去里屋换件衣服就来。”

    见爹终于答应,众人都纷纷笑着回应:“好!我们等你!”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都翘首以盼,等着看爹的身手。

    没过多久,爹就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短打衣服,大步走到了堂屋中央。只见他微微敛神调息,周身的气质瞬间一变,从平日里温和的掌柜,变得沉稳而有力量。紧接着,他一个进步撞锤,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拳风凌厉。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太过用力,怕惊扰到众人,紧接着的双羊顶肘,就只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力道收放自如。一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刚猛暴烈,每一个招式都精准有力,看得在场的众人热血沸腾,喝彩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爹的拳法表演落幕,众人又热闹了一阵,才渐渐散去。送走舞狮队和各位乡亲、客人后,兴宝、桂香兄妹四人一起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也跟着人群,继续去村里闹元宵。只是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让狮子进门拜个年,简单演上几个节目就送客了,真正象宋家这样,能让所有表演者都完整演完、陪大伙热闹到底的,并不多。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元宵的喧闹渐渐褪去了几分,巡演的队伍慢慢来到了后街。兴宝与桂香连着看了一晚上的表演,早已疲惫不堪,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坐在谁家门口的黄桶里睡着了。等在这家的演出散场,人群都走光了,大哥和二哥才在主家的帮助下,找到了睡得正香的兴宝和桂香。

    兴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二哥背在背上,而桂香则趴在大哥的背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也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回想起今日元宵夜的种种精彩节目,兴宝不由得心生疑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二哥的肩膀,问道:“大哥、二哥,咱们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会舞刀弄枪,而且还耍得这么好呀?”

    大哥听到兴宝的问话,放缓了脚步,笑着解释道:“这事我以前也问过爹,爹说咱们这里大部分人家,以前都有人当过湘军。曾老就是咱们宝庆府的人,当年太平天国起事时,曾老所招的乡勇,大部分都是咱们宝庆本地人。所以村里人会些刀枪拳脚功夫,并不意外。只是后来,刀枪渐渐比不过火枪,这些功夫也就没多少人愿意练了,流传下来的,要么是剩下些花架子,用来闹元宵、凑凑热闹,要么融入生活,就象今日耍大犁的那位大叔,将犁舞得密不透风,象不像盾牌,当然里面更多的是犁田的动做,还有我们家的扁担功,用爹的原话,这就是个四不象,原是刀法,因为用的是扁担又添加了棍法,前些时间爹又将战场上拼刺的枪法加到了里面,招招都是杀招,爹说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参军,这就是战场杀敌保命的本事。”

    听到这兴宝眼睛都亮了,他虽眼馋弹弓,可爹有用石子打兔子的本事,比弹弓方便多了,不由问道:“大哥,那爹用石子打兔子的手法也是我们家传的吗?”

    大哥脸上一僵,二哥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不大,却还是把昏昏欲睡的桂香给惊醒了。只见桂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二哥你在笑什么,那么大声?”

    这时二哥笑着回道:“桂香,我在笑兴宝想学家传本事呢,你继续睡。”说着,他又将背上的兴宝往上推了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兴宝,如果爹将那手法传给你,那自然是家传的了。不过你可别说我没告诉你,那石子打兔子的本事,可不是什么家传的,是爹小时候闲着没事,扔石子玩慢慢练出来的。不过——”二哥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爹会扔飞镖,那可是他在军队里正经学的真本事。”

    大哥闻言,连忙抬头看了看周围,此时队伍早已散场,几人已经走出了后街,四下静悄悄的,连个路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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