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言我一语间,兴宝才得知,这段时间村里已经有好几个小伙子,为了给家里省点口粮,都报名添加了保安队,好在这次招募还给安家费,多少能补贴些家用,不过大家都明白保安队是要上战场的,那是卖命钱!说着说着,又有人提起,村里好些老人,近来都在忙着准备养命茶。
听到“养命茶”这三个字,兴宝方才还暖意融融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这养命茶,他前世听自家长辈提起过,那是灾年里,老人们为了省下仅有的口粮,留给家里的壮丁和孩童,特意熬制的浓茶,能存放好多年,平日里每日只喝一小口那苦黑的茶水勉强吊命,往往几天才吃上一口饭,想想都让人揪心。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的育种基地,看着那片覆着薄雪、依旧透着生机的白菜地,心底的沉重才稍稍缓解,又重新燃起了信心——有这些长势喜人的白菜在,或许村里的老人们,就不用再熬那难以下咽的养命茶了。
看着身边围聚的伙伴们,又望了望远处的白菜地,兴宝转头对着身边的大哥说道:“大哥,我们育种基地的白菜,可以收了。再不收,等一场大雪真正来临,白菜肯定会被冻坏,之前所有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大哥顺着兴宝的目光望去,望着远方那片错落有致的白菜地,缓缓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兴宝,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们都在等着这场雪。你不知道,这冻过的白菜,比没冻过的要清甜不少,吃起来也更爽口。当然,要是一直不下雪,最多再过十几天,我们也必须收了,绝对不能让白菜冻坏,姑负了大家之前的付出。这样,等两天,等两天之后路面干点、不那么湿滑了,我们就组织大家去收白菜。”周围的几个半大小子听了,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七嘴八舌地说着,等会儿回去就把收白菜的消息告诉大家,好提前做好准备。
正说着,东方的天际渐渐亮了起来,躲藏了许久的太阳,终于缓缓探出了头,柔和的阳光洒在覆雪的天地间,折射出淡淡的微光。雪地里的积雪渐渐开始消融,到处都升起了淡淡的水雾,象一层轻柔的白纱,将整个山村都笼罩在朦胧之中,远山、村落、菜田都变得蒙蒙胧胧,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韵味,美不胜收。
兴宝望着这仙境般的景致,心里却忽然想起了默写诗词的事,连忙转头催促大哥二哥:“大哥、二哥,我们该下山了,我还得回去默写诗呢,可不能眈误了。”众人也觉得在山坡上待得久了,寒风刺骨,手脚都冻得发麻,再美的景色,也抵不过冬日的严寒,纷纷附和着要下山。二哥笑着走上前,再次背对着兴宝蹲下身子,兴宝轻轻趴在二哥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随后,一行人结伴下山,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难走得多,路面湿滑,好在这会人多,大家互相搀扶、互相提醒,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顺利下了山。等到了山下,每个人都冻得手脸通红,鞋子也被融化的雪水浸湿了,冰凉刺骨。二哥下山时,脚下不小心滑了一下,还好身边的伙伴们反应及时,连忙伸手扶住了他,才没摔倒,只是他脚上的棉鞋,却被蹭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了里面的棉絮,看得兴宝心里微微一暖。
三人刚一踏进家门,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娘就看见了他们的模样,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看着三个孩子冻得通红的手脸,还有湿漉漉的鞋子,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急切:“你们三个傻孩子,在山上待这么久,冻成这样可怎么得了!快,快去灶房打盆温水,好好洗洗脸、泡泡脚,把湿鞋子换下来,别冻坏了手脚。”
兴宝三人不敢耽搁,连忙按着娘的吩咐,去灶房打了温水。当兴宝把自己冰凉刺骨的小脚,小心翼翼伸进温热的水里时,一股又酸又麻又暖的滋味瞬间席卷了双脚,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与酸爽,但凡冻过脚的人都深有体会。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画面忽然在他脑海里闪过——那是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长津湖》里的片段,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行军,脚都严重冻伤了,脱下鞋子烤脚时,双脚早已肿得不象样子,连鞋子都穿不进去。兴宝心里一动,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脚冷的时候,泡脚确实能活血暖身,可若是脚已经冻伤了,再用热水泡,就会造成局部充血,反而会引起肿胀;这种时候,只能用干净的雪轻轻揉搓冻伤的地方,才能避免肿胀,慢慢缓解冻伤的疼痛。他暗暗记在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把这个法子记在小本本上,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能帮到身边的人。
温水泡过手脚,换了干净的鞋袜,三人身上的寒意渐渐消散,也暖和了不少。娘早已把早饭做好,端在了桌子上,可桂香还没起床。娘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对着兴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