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邓学文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确定:“好象是兴宝说的三民中学的人吧,上次他们派人来提前打招呼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一次。”
听到门外的说话声,兴宝心里一紧,连忙冲出大门,只见同学们都还没走远,一个个挤在路边,伸着脖子朝远方观望。兴宝也顺着他们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小路上,缓缓驰来八辆马车,马车虽不算华丽,却都收拾得干净整洁,每辆车上都坐了七八个人,有年轻的学生,也有年长的先生,正是自己盼了许久的三民中学师生。只不过让兴宝意外的是,与之前约好的人数不一样,这赶来的人足足超过六十个,比预想的多了一倍还多!此时马车已经快到村口的小榕树旁,离伙铺越来越近了。兴宝来不及跑去前面的竹楼通知其他人,只得朝着屋里和竹楼方向大声呼喊:“爹!大哥!二哥!快出来!三民中学的人到了,好多人,得有六十多个呢!”
爹闻声推开门,快步走到门口望了片刻,神色稍一沉吟,立马朝着刚跑进竹楼的大哥和二哥喊道:“延邦、延明,你们俩赶紧过去接待客人,帮着卸行李、引着到伙铺歇息,态度客气些!”随后瞥见路边还没走的同学们,又转头对学文兄弟、小花兄妹和大山哥吩咐道:“你们几个也赶紧回去,把各自爹娘请过来帮忙,顺便把家里多馀的桌凳搬来借用一下,六十多个人,咱们这的桌椅肯定不够用。”兴宝和桂香也不敢耽搁,踩着地上的碎稻草转身就钻进伙房,手脚麻利地烧起水来——大冷天的,先给远道而来的师生们上一壶热茶,暖暖身子、去去寒气,这才是待客人的样子。一时间,伙铺内外忙作一团,大人小孩各司其职,都在为迎接这群远方来客忙活。
没过多久,最初的忙乱渐渐平息,堂屋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嘈杂说话声,夹杂着零星的咳嗽声。兴宝守在灶膛边添柴,火苗舔着灶壁发出噼啪轻响,他却没了方才的利落,手里捏着柴火愣神,心里悄悄泛起几分失落。灶膛里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火星子忽明忽暗,桂香凑过来推了推他的骼膊,催促道:“兴宝,你发什么呆啰?客人都进堂屋坐定了,快添柴把火续上!”
兴宝猛地回神,赶紧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看着火苗重新窜起、越烧越旺,才转头对着桂香小声嘟囔:“姐,要是他们能下午来就好了,咱们说不定还能抽时间去借本书看。”他心里满是对抄书的执念,眼下客人扎堆,压根没机会凑上前搭话。
桂香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圆滚滚的小红薯,轻轻放在兴宝面前,又朝灶膛里努了努嘴,眼里带着几分试探:“那要不咱们等会儿忙完了,出去试着问问?看看那些先生和学生好不好说话,说不定愿意借咱们看呢。”
兴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红薯埋进灶膛边缘的炭灰里,借着馀温慢慢烘烤。正这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他刚转身要去拿墙角的茶叶罐,就见二哥手里拎着个空茶桶,匆匆从堂屋走进来,进门就叮嘱:“兴宝,别把茶叶直接放进锅里煮,留小半锅水熬姜汤。前面的客人里好几个都染了风寒,咳嗽不停,得喝点姜汤驱寒。”
兴宝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二哥:“二哥,要不我去请王郎中过来,给他们开点药调理调理?”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可不是幸灾乐祸——要是客人同意让郎中开药,喝了药就得留在这里歇着发汗,没法立马赶路,这样他就有充足时间去借书抄录了,越想心里越美滋滋的。
二哥将茶桶放在灶边“爹刚刚才问了,他们知道太阳落山前就能到学校了,就没同意,不肯留,说喝碗姜汤凑活下,到了地方再找郎中诊治。”
这话如同浇了盆冷水,兴宝满身的劲儿瞬间泄了一半,蔫蔫地走回锅边,轻轻揭开锅盖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气。等热气稍散,还是往里面悄悄滴了一滴灵泉水。二哥将茶叶放在茶桶里就舀了大半桶开水将茶先泡着,再去找姜切片,兴宝又将锅盖盖好。
二哥拿着姜片过来,揭开锅盖将姜片放进锅里。自家的姜都是兴宝从空间里拿出来、浇过灵泉水的,效力比普通生姜足得多,一碗下去必定能让人发汗。可染上风寒的人发着汗赶路,吹了冷风只会加重病情,兴宝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一定要提醒爹跟客人说一声。二哥盖好锅盖,见灶火已够旺,便带着兴宝和桂香往堂屋走,准备给客人上茶。
一进堂屋,喧闹声便扑面而来,说话声、咳嗽声、擤鼻涕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二哥把茶桶放在角落的长桌上,又将兴宝和桂香手里捧着的粗瓷碗一一摆好,转身回灶房抱更多碗碟过来。桂香手脚麻利地将碗摆进茶盘,兴宝则提着茶壶,挨个给碗里添上大半碗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