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自己了。他自己就是‘勇’,比写出来的还亮。”
往回走的时候,男人追下楼,塞给念一张手写的谢卡,还塞了满满一小袋奶香味喜糖,说是本来准备表白成功了吃的,分给小家伙们沾沾喜气。麻薯把糖袋揣在兜里,走一路吃一路,糖纸飘了一路,被念念叨了半道,它还振振有词:“喜糖就得边走边吃才甜,不然喜气都飞了。”
回到字铺的时候,章鱼还在擦它的墨碟。念把谢卡递过去,卡上写着:“谢谢你们。‘勇’字不用留了,我自己有了。”
章鱼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触手轻轻敲了敲柜台:“开店第一个月,第四张谢卡。没人谢我写的字,全是谢你。”
“念”赶紧摇头,指了指旁边正扒糖袋的麻薯:“不是谢我,是谢麻薯。要不是它陪我去,要不是它说那番话,叔叔说不定还不敢敲门呢。”
章鱼抬眼看向麻薯:“谢你什么?”
麻薯嘴里塞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谢我膝盖呗。爬了趟楼梯,锻炼了,越练越好。”
章鱼看着它,又低头看了看它那俩小小的、银白色的膝盖,没说话。它蘸了点墨水,笔尖落纸,写了一个“膝”字。
墨水落在纸上的瞬间,漫开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和麻薯的毛色一模一样,像落了片月光在纸上。那字轻飘飘飞起来,慢悠悠落在麻薯的膝盖上,像水融进沙子里,一下就融了进去。麻薯只觉得膝盖一暖,像揣了俩小小的暖水袋,刚才爬楼梯攒的那点酸胀,瞬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送你的。”章鱼慢悠悠擦着笔尖,“‘膝’字。以后膝盖好了,不用爬楼梯,也能勇敢。”
麻薯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了半天,银白色的光在毛下面隐隐约约地闪,暖乎乎的。它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嘴还硬:“其实……其实本来也不疼。我就是爬楼梯练练胆子。”
章鱼没拆穿它,只是“嗯”了一声,转身收拾墨碟去了。
晚上的菜市场很静,风卷着晚饭的香吹过窗台。麻薯趴在窗台上,念趴在它左边,俩小家伙并排看着天。天上的“在”字亮着温柔的光,阳台角落的六样旧物件发着淡淡的芒,屋顶的网兜里,三百多颗星星挤在一起眨眼睛。麻薯的膝盖上,那个“膝”字藏在毛下面,一闪一闪的,像贴了俩迷你小夜灯。
“麻薯。”念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
“嗯?”
“你的膝盖……是真的不好吗?”
晚风轻轻吹,麻薯盯着天上的满月看了很久,才小声开口:“不好。不是膝盖不好,是胆子不好。以前送快递碰到凶大狗,我都得绕三条街走。今天去之前,我也紧张,怕搞砸了,怕叔叔不敢敲门。爬楼梯嘛,爬一步,就给自己攒一点勇气,爬到三楼,勇气就攒够了。”
它顿了顿,扭头看向念,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不过现在胆子大了。”
“为啥呀?”
“因为你在啊。”麻薯说得理所当然,“你在,我就啥都不怕。”
念笑了,往它身边靠了靠:“我也在。一直都在。”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圆滚滚、亮堂堂的,像小美蒸的流心豆沙包,像男人手里那束红玫瑰的花心,像麻薯膝盖上那点暖融融的银光。
挂在门檐的铜铃铛被风一吹,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脆生生的声响,飘在温柔的夜色里。
像是在说:
勇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