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往肩上提了提:“我帮您送过去。”
它走到隔壁门前,小爪子轻轻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老太太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俩核桃,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她哑着嗓子问:“谁呀?”
“念”把“等”字双手递到她面前,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树叶:“这是您邻居送你的。‘等’字。她说,等的人,不止你一个。”
老太太看着掌心里那个暖金色的字,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忽然她就哭了,哭得很大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打在那个“等”字上,溅起细碎的金光。她攥着字,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完整:“谢谢……谢谢你们……谢谢她……”
这时候隔壁的老奶奶也走了过来,伸手扶住她。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一起,抱着那个暖融融的“等”字,哭了好半天。
“念”站在旁边,爪子攥着背包带,安安静静的。它本来想递纸巾,又怕自己是光,一伸手把纸巾给点着了,就只能当个安安静静的小夜灯,把暖光往她们那边挪了挪。
它忽然明白,送货哪里是送一张字啊。是把一句“我懂你”,递到人家手里。是告诉那个孤单的人:你不是一个人。
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慢慢升上来,又大又圆。
麻薯趴在窗台上啃夜宵包子,“念”趴在它左边,小爪子撑着下巴看天上的“在”字。阳台上的六样旧物亮着微光,网兜里的三百多颗星星一闪一闪的,连风都软乎乎的。
“麻薯。”
“嗯?”
“今天送了一个‘等’。送到了。她们哭了。我也差点哭了。”
麻薯叼着包子转头看它,见它光做的眼睛亮晶晶的,憋着劲儿不让光掉下来。它伸出爪子,轻轻摸了摸“念”的小脑袋,爪子上还沾着点包子渣:“你可以哭。哭了也不会灭。因为你在。在,就不会灭。”
“念”看着它,慢慢闭上眼睛。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它眼角滑下来,不是眼泪,是凝了的光。水滴轻轻落在窗台上,亮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了地。它在说:我收到了。
窗外的满月悬在天上,又大又圆,像小美刚蒸好的白面包子,像“念”送出的第一个温温的“等”字,像两个老人抱着彼此的那个瞬间。
夜风吹过来,晃得“念”爪子上的铃铛轻轻动了一下。
“叮铃——”
轻轻一声,飘在风里。
像是在说: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