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天上掉下来的“字”怪·老猫的午睡领域升级版
瓶子里都装着一个发光的字。它们在瓶子里晃来晃去,有的在转圈跳舞,有的在安静地发呆,还有的在和隔壁瓶子里的字打招呼。

    “明天还要捡。”甲书一边贴标签一边说,“‘在’字的光会持续照射归墟至少三个月,被压住的字会一批一批地出来。我们可能要捡很久。”

    “多久就多久。”麻薯趴在桌子上,戳了戳一个装着“笑”字的瓶子,里面的字立刻转了个圈,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一天捡四十个,一年就是一万四千六百个。字库装得下吗?”

    “装得下。”甲书说,“归墟档案馆的字库,理论上能装十万个汉字。到现在才装了不到一万,空得很,正好让这些迷路的孩子住进去。”

    麻薯看着那些在瓶子里闪闪发光的字,忽然觉得,他们不是在捡字,是在接这些迷路的孩子回家。它们在归墟的黑暗里待了成千上万年,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有什么意义。现在光来了,它们顺着光飘出来,被人捡到,被人温柔地捧在手里,然后送回那个有很多兄弟姐妹的家。

    真好。

    第三天,出大事了。

    天上掉下来一个超级大的字。

    不是米粒大,不是指甲盖大,是拳头那么大!金红色的,像傍晚的夕阳,像熟透了的柿子,还散发着暖暖的温度。它从天上直直地掉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哐当”一声砸在了老猫的鱼干摊上。

    老猫的鱼干筐当场就翻了。

    三条最肥的、老猫珍藏了三天舍不得吃的秋刀鱼,在空中划出了三道优美的抛物线,正好落在了滚滚的怀里。

    滚滚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千瓦的灯泡,抱着鱼干转身就想跑。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老猫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老猫慢悠悠地抬起一只眼皮,先看了看抱着鱼干瑟瑟发抖的滚滚,又看了看那个砸在自己摊位上、把木板都砸出一个小坑的金红色大字。

    沉默了三秒钟。

    “‘等’。”老猫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这么大一个‘等’字,哪个不长眼的丢的?先赔我三条秋刀鱼。”

    麻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那个字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它想起了那棵在归墟边缘站了七千年的银杏树,想起了那片等了一只猫七千年的银杏叶。叶子碎了,原来字还在。它飘到了归墟最深处,被“欠”字压住,一压又是几千年。直到“在”字的光照进来,它才终于醒过来,顺着光,找到了自己等了七千年的人。

    老猫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个“等”字。

    瞬间,金红色的光芒大盛。周围的时间好像都变慢了,风停了,菜市场的喧闹声也消失了。那个“等”字发出了温柔的金色光芒,和老猫身上的光芒一模一样。

    它认得老猫。

    老猫等一条鱼等了七千年。

    它等一只猫等了七千年。

    原来所有的等待,到最后都不会落空。它们等的不是某个结果,而是“在”——你在,我在,我们都在。

    老猫把那个“等”字从木板上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刚好挡住了晒到鱼干的太阳。

    “这个字,本座收了。”老猫说,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老猫前辈,”麻薯小声说,“字要送回字库……”

    “本座就是字库。”老猫打断它,打了个哈欠,“本座等了它七千年。等到了,它就是本座的。谁也别想拿走。”

    麻薯看着老猫,又看看那个乖乖趴在老猫身边、像个金色小毯子的“等”字,忽然笑了。“好。老猫前辈就是字库。这个字归你了。”

    滚滚立刻举起了手,连怀里的鱼干都忘了吃。“那我也要一个字!我要‘饱’字!贴在肚子上,永远都不会饿!”

    麻薯白了它一眼。“你贴不贴都永远不会饿。”

    “那更要贴了!”滚滚理直气壮地说,“贴了‘饱’字,我就能吃更多!吃双份!吃三份!吃十份!吃到天荒地老!”

    乔伊在旁边补刀:“贴了‘饱’字,你可能会把自己撑死。”

    滚滚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那……那我要‘撑不死’字!有没有这个字?”

    甲书推了推眼镜。“归墟字库没有收录这个字。不过你可以自己造一个,造好了我帮你登记入库。”

    “好耶!”滚滚立刻把鱼干往地上一放,兴冲冲地跑去找笔,“我现在就造!造一个全世界最大的‘撑不死’字!”

    晚上,麻薯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那个温柔发光的“在”字。

    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厨房里包子的香味。它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布包,里面的“忘”和“怕”正在互相蹭来蹭去,玩得不亦乐乎。桌子上,四十七个玻璃瓶里的字都在安安静静地发光。老猫的摊位上,那个金红色的“等”字正陪着老猫午睡,形成了一个升级版的午睡领域——方圆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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