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又是汗,混在一起,亮晶晶的一片,别提多恶心了。
这之前被张大棍给整下来,从会计的位置上撸下来,也就算了,好歹还有个家,能苟延残喘。现在完犊子了,连家都没了,要被扫地出门了!
老朱会计这下彻底慌了神,什么脸面都不要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两个膝盖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听着都疼。他就跪地求饶,跟条丧家犬似的,双手合十,一个劲地朝大家作揖。
“村长啊,你可不能把我赶出去啊!那我可咋活呀?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老朱会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都哑了,“我在村里头还有地呢,那是我活命的根子啊,要是没了地,我就得活活饿死!我这么大岁数了,出去能干啥呀!”
“我求求你了,求求大家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他一边哭一边磕头,脑袋咚咚地撞在地上,磕得脑门子都红了,“我承认错误,我有罪,我浑蛋,咋打咋骂都行,就是别把我给赶出村啊!!”
老朱会计终于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口求饶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人,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
而大家伙可能那么惯着他吗?
一个个都冷着脸,没一个心软的。
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当时姜德才被人冤枉的时候,那老好人是啥待遇?
那也是被村里头人一顿好埋汰,受尽了屈辱,甚至还有人上他家里祸害,砸东西,泼脏水,就连张大棍家都没能幸免,跟着吃了挂落。
而这笔帐啊,张大棍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头呢,清清楚楚!
虽说那些跟着起哄的人是被老朱会计给蛊惑了,当了枪使。
但那些人压根从根上也不是啥好货,骨子里就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落井下石的劣根性。
所以他把三舅带过来,那可不是只为了祸害老朱会计一个人!
那几个上他老丈人家闹事的,晚上砸酱缸的,还把他家窗户套砸了的,那几个王八犊子谁都别想跑!
他张大棍一个一个地收拾,谁也跑不了,他心里头那份名单长着呢。
“别在这块墨迹了啊,你要是再墨迹,我一大铁锹给你拍在这!你信不信!”一个膀大腰圆的村民指着老朱会计的鼻子骂道,把手里头的铁锹往地上重重一顿,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还不赶紧给我滚犊子,等着挨炫呢?麻溜地滚!再让我在村里头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另一个村民也吼道,“我嘎巴一个大耳雷子,我抽死你个王八操的!脏了我的手!”
王国仁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刚才那一耳巴子,他都没觉得过瘾,手还痒痒着呢!
此时的他更直接,一弯腰,拎起了旁边那把破椅子,高举过头,朝着那老朱会计的脑袋上直接砸了过去,嘴里骂道:“滚!”
那老朱会计也算是被逼出了潜能,反应快,猛地一个驴打滚爬起身来,抱着脑袋就往外跑,往外撩!
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那椅子带着风声砸空了,哐的一声砸在地上,直接摔了个零碎!
椅子腿都飞出去老远。就看出这王国仁刚才使了多大的劲,那是真下死手了,是真的恨呐,恨不能砸死他!
眼瞅着老朱会计啊,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村部的门,那灰溜溜的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是连家都不敢回了,家里的东西也顾不上收拾了,直接就顺着大路往村外头跑,头也不回,生怕后边有人追上来。
等这老家伙被整走之后啊,整个村部里压抑的气氛一下子炸开了,变得松快起来。
王国仁把那口恶气长长地吐了出来,伸手就把站在一旁的江德才拽到了自己身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
“大家伙也都知道了,江德才是被人冤枉、被人祸害了!人家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老好人,老实巴交的,被咱们这么冤枉,那肯定受老大委屈了……这委屈憋在心里头,搁谁谁难受!”王国仁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愧疚。
“回头啊,该道歉的道歉,该补偿的补偿,谁干了啥事谁心里清楚,都得给老江一个说法!”
王国仁拍了拍江德才的肩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说道:“咱们村这会计啊,离不了江德才,还是得你老江来干,别人我信不着!”
王国仁这一番话说得仗义,让大家伙也全都跟着鼓掌,掌声稀里哗啦地响成一片。
几个生产队队长也全都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挨个开口安慰着江德才!
说之前都是误会,是让猪油蒙了心,还他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