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压根没吱声,脚步都没停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朱会计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别看他现在能嘚瑟,等村长用大喇叭通知村里把他这个会计拿掉,换自己顶上来的时候,他就得哭爹喊娘。
到时候,现在有多嚣张,往后就有多狼狈,那叫一个现世报。
张大棍连眼皮都没扫对方一眼,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嘴里吹着轻快的口哨,步子迈得大大地,直接就从老朱会计跟前走过去了。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老朱会计脸都绿了,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嘴里嘟囔著:“让你赛脸嘚瑟,看你能横到啥时候!”
说完,转身又凑回村民堆里,继续添油加醋地唠著,把张大棍说得一文不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全村人撵出屯子了。
而此时的张大棍,正迈著大步朝着老丈人江德才家走去。
心里头憋著一股劲儿,越想越亢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路过村头那棵大杨树的时候,正巧也看到了村长王国仁。
村长醉醺醺的,走路都有点掰了,身子晃悠得跟拨浪鼓似的,正披着一件黑布褂子,摇摇晃晃地朝村部走去。
估摸著呀,肯定是去村部用大喇叭广播消息了。
张大棍站在路边,靠在树干上,看着王国仁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酒喝得痛快,话说得也痛快,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敞亮。
他心里头别提有多亢奋了!
不多时,张大棍就来到了江德才家。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来回踱步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听着就让人心慌。
推开门一瞅,江德才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眉头拧成个疙瘩,看上去心神不宁的,连烟袋锅子都忘了点。
“老头子,你在这干啥呢?赶紧吃饭呢。”
孙桂兰端著一盘炒鸡蛋放到桌子上,盘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看着自家老伴在那晃晃悠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旁边的江雪把孩子往炕边一放,给孩子掖了掖小被子,也跟着准备吃饭了。
“我还哪有心情吃饭啊?早知道不起大早跟大棍去捞鱼了。”
江德才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你说,还遇到这么个事,这大棍这小子也不知道咋得罪村长了,人家要把他赶出去呢?!”
“我就寻思啊,去找村长求个情,不管咋说,那大棍子也在这块赖赖巴巴的挺长时间了,说给赶走就给赶走,我这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