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火腿肠的魅力
    工程启动后的第二十天,周明远派人来传话,说要在家里设宴,请张不言吃饭。

    传话的是孟文远,他站在院门口,笑眯眯的,手里提着一篮子时令果蔬——几根黄瓜,几个茄子,一把小葱,说是周大人自己种的。张不言接过来,道了谢,孟文远没有急着走,站在门槛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不言说话。

    “张先生,周大人今天心情很好。”孟文远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府台大人的批文下来了,赈灾粮不日就到。周大人看了批文,在书房里笑了半天。”

    张不言心里也松快了一些。粮食是大事,府台的赈灾粮到了,借陈掌柜的粮就能还上,流民的口粮也有了着落,工程就能继续往下推。

    “那真要恭喜周大人了。”张不言说。

    “周大人说,这桩事能成,多亏了张先生。”孟文远拱了拱手,“所以今晚这顿饭,既是感谢,也是庆功。张先生务必赏光。”

    张不言点头应了。孟文远走后,他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还是那件粗布短褐,洗得发了白,但胜在整洁。他想了想,又从三轮车里拿了几根火腿肠,用油纸包了,塞进怀里。

    周明远的家不在县衙里,而在县衙后面的一条小街上,是一处不大的院落。两进,青砖灰瓦,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小果子。没有石狮子,没有朱漆大门,看起来跟普通百姓的院子差不多,只是大了一些。

    张不言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门敞开着,孟文远在门口等着,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引他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石板铺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廊下挂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周明远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家常的半旧长衫,没有戴帽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到张不言,他迎上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张先生,来了?快请进。”

    张不言还了礼,跟着他进了屋。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靠墙摆着,桌上铺着蓝印花布的桌布,摆着四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酱黄瓜,一碟花生米,一碟咸鸭蛋。都是家常的东西,但摆得很整齐,碟子边沿擦得干干净净。

    周明远请张不言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孟文远坐在下首,三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灯笼的光照在桌上,把碟子里的菜照得油亮亮的。

    “粗茶淡饭,张先生别嫌弃。”周明远说。

    “周大人客气了。”张不言说,“能吃到周大人家的饭,是我的福气。”

    周明远笑了,招呼孟文远倒酒。酒是普通的黄酒,温过了,倒在粗瓷杯里,颜色发黄,酒香不浓,但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张不言端起杯子,跟周明远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不烈,温温的,滑过喉咙,胃里暖暖的。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周明远今天确实高兴,话比平时多了不少。他说起府台批文的细节,说起赵府台在批文上写的那些话,说起粮食预计什么时候能到。他说得很快,有时候一句话没说完就跳到下一句,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张不言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在点头。他知道周明远需要的不是一个出主意的人,而是一个听众。这个人憋了五年,太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先是周氏——周明远的妻子,亲自端了一盘清炒青菜上来。周氏四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靛蓝色的布裙,头上包着一块同色的布巾,看起来朴实得像乡下的农妇。她朝张不言笑了笑,说了一声“张先生慢用”,就退下去了。

    然后是红烧豆腐,然后是清蒸鱼,最后是一大碗鸡汤。鸡是自家养的,汤炖了一下午,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香气扑鼻。

    张不言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有些感慨。周明远是县令,但家里的饭菜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县城里那些小商贩吃得好。这个人是真的清廉,清廉到连一顿像样的宴席都摆不出来。

    但他不觉得寒酸,反而觉得踏实。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用提防,不用算计。

    “周大人,”张不言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包着的火腿肠,放在桌上,“我带了点东西,算是回礼。不是什么值钱的,您和夫人尝尝。”

    周明远看着那包东西,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张不言打开油纸,里面是四根火腿肠,红色的包装,印着“双汇王中王”几个字。他拿起一根,撕开包装,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肠体。火腿肠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肉香立刻弥漫开来,浓烈的、带着一丝甜味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气。

    周明远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在青石县五年,吃过不少好东西——那些大户请客的时候,山珍海味也见过。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粉红色的肠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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