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AD钙奶的妙用
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急促的、浅短的喘息,而是变得深了一些、慢了一些。他的脸还是红,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退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更接近正常的红润。

    张不言每隔一会儿就摸一下他的额头,感觉温度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退。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在退。他的手从离开小虎额头到再次放上去的那段时间里,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从“烫得不敢碰”到“烫但能碰”,从“火炭”到“热石头”。

    到了后半夜,小虎的体温终于降到了不那么吓人的程度。

    张不言把湿布巾从小虎额头上取下来,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腰也疼得厉害,但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重担,轻了不止十斤。

    “退了一些。”他说,“今晚应该不会再烧上来了。”

    赵大虎站在炕边,看着小虎安静的睡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您又救了小虎一命。”

    张不言伸手去拉他:“起来,别跪。”

    赵大虎不起来,膝盖像钉在了地上。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小虎刚生下来的时候,身子就弱。”赵大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河流,“他娘……他娘没奶,我们又买不起羊奶,只能喂米汤。米汤哪有营养啊,孩子瘦得像只猫,三天两头生病。每次发烧,我们都只能干看着,等着他自己退。有一次烧了三天三夜,我们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他居然自己好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那道刀疤在泪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但眼神是柔软的,柔软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烧得太厉害了,我……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张不言没有再拉他。他蹲下来,平视着赵大虎的眼睛,说了一句话。

    “小虎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把他交给我,我就要把他还给你。这是规矩。”

    赵大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张不言,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小虎的额头。他的手指在触到小虎额头的那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放上去,像是在确认温度是真的降了。

    “真的退了……”他的声音像是从梦里发出来的,“真的退了……”

    周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她端了很久了。她看着炕上的小虎,眼泪无声地流,嘴角却在往上弯。她想笑,又想哭,两种表情挤在一起,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朵被风雨打过之后又重新绽放的花。

    她放下粥,走到炕边,弯腰亲了亲小虎的额头,然后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张不言退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太圆,缺了一角,但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开,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灶房的烟囱里还飘着最后一缕青烟,在月光下袅袅升起,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

    他在槐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挂在天上,月亮太亮了,把其他的星星都淹没了。

    他的胳膊很酸,腰很疼,眼睛也涩得厉害。但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

    AD钙奶。二十四瓶。用掉了一瓶,还剩二十三瓶。这东西不是药,不能治病,但能补充糖分和水分,在孩子发烧的时候维持基本的能量供应。配合物理降温,确实有效果。但如果小虎得的是细菌感染,光靠这些是不够的,需要抗生素。他没有抗生素,也没有任何消炎药。

    他需要在那些快递里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用。

    张不言站起来,走到三轮车旁边,掀开车斗上的破布,借着月光把里面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玻璃珠、AD钙奶、火腿肠、唐诗三百首、香水、充电宝、雷击棍、钢锯、工兵铲、湿巾、矿泉水、头盔。就这些,没有药,没有任何跟医疗相关的东西。

    他放下破布,回到槐树下,重新坐下来。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弄一些草药了。这个世界虽然落后,但一定有它自己的医药体系。他需要学习,需要了解,需要找到能替代现代药品的东西。

    还有卫生。流民营的卫生条件太差了,院子里虽然打扫过了,但水源是井水,没有消毒,餐具没有高温杀菌,衣服被子又脏又破。这些都会成为疾病的温床。他需要改善卫生条件,从源头减少疾病的发生。

    张不言在脑子里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然后闭上眼睛,靠着树干,慢慢地放松下来。

    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一首催眠曲。远处,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在叫,声音细细的,绵绵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夜空中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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