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他慢条斯理地问。

    林屿桉没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发直。梦境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时似消散的身影、坠落的纸茉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那条凭空消失的路。

    这个梦他做了七年,当年离别时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依旧记不清,摸不透,像是隔着一层难以戳破的纱,只能在外面大致看出画面。

    他也问过一些人,比如当年亲自将自己接走的“父亲”。可是似乎问了很多遍,每一次,林屿桉却仍没有映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哦,我知道了,你又在想那个人了,对不对?”尚子衿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刺进他的心里。

    林屿桉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怒与防备:“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尚子衿又低声咒骂一句,“说起来也好笑,你在福利院安安稳稳待了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他那样的好心人,又马上成年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结果被找回来……”

    “是不是自己都觉得可笑啊林屿桉?”

    “我爸甚至都没有给你起个新名字……”

    “没有让你姓尚。”

    林屿桉听着那些讥讽的嘲笑,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你让我把你从首都接到国外来,就是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

    尚子衿撇撇嘴,随后又悄咪咪挪过去,撞了撞林屿桉的胳膊。

    林屿桉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有屁快放。”

    “你知道的,我背着爸爸偷偷让你接我来的。”

    林屿桉:“嗯,知道。”

    “所以……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吧?”

    “不知道。”

    尚子衿才不信。

    “你不是不想管这儿的事儿了吗?给我呗,反正我也成年了……”

    林屿桉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情绪,晦涩不明。

    “你以为这是什么?”他吐出一口烟雾,嗓音低哑,“一场游戏?还是你逃出尚家掌控的跳板?”

    尚子衿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儿的事不是你能碰的。”林屿桉把烟摁灭在窗台上的金属罐里,动作干净利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让老尚看看,你自己也能闯出一番事业,然后想尽办法脱离他的掌控,去找穆颂,对吧?”

    “你了解我。”尚子衿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呢喃。

    林屿桉冷笑一声,“我当然了解你,尚子衿,从你十五岁那年第一见面就对我干的一系列行为上,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你还是带我来了。”尚子衿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明知道我会想尽办法来找你,明知道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还是让我来了。”

    “少爷,你忘了?你爸可不让任何一个人不听你的话,我还能怎样?也就只能陪着你做这些无比幼稚的事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尚子衿并没有在开口。林屿桉看着他那个倔强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疲惫,那种从梦境里延续出来的疲惫,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揉皱的纸,越想摊平,就越乱。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尚子衿抿了抿唇,“你知道的,咱们可以合作!合作共赢!我给你想要的生活,你给我你手上的权利!”

    “……尚子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年了就无法无天了?”

    “你是猪脑子?”

    “真不知道我和你为什么还有一半相同的血脉……”

    “林屿桉!”尚子衿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怒目圆睁,“你他妈才是猪!”

    林屿桉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尚子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还是小孩儿心性……蠢得要死。”

    尚子衿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猛地拽住林屿桉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提起来:“这些年你偷偷摸摸查的那些账本,那些证据……”

    “松手。”林屿桉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

    尚子衿却像是被激怒的困兽,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最后重重落在林屿桉的脸上。清脆的“咣”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两人同时僵住了。

    林屿桉缓缓抬手摸了摸脸颊,指腹沾了血丝。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尚少爷,你爸没教过你,在别人地盘上动手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尚子衿瞳孔骤缩。下一秒,后颈突然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林屿桉单手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他狠狠掼在沙发上。

    “看来这些年,你连最基本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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