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力格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耳朵转来转去。橘子跟在他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头顶的砖拱。
越往里走,腐臭味越重。那是一种混著血腥味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
云旗皱了皱鼻子,从怀里掏出一条汗巾,捂住口鼻。
张小官面不改色,像是根本没闻到。他才不告诉云旗,其实可以用真元封住嗅觉,这样就闻不到了。
谁让云旗刚刚出门前又惹他生气了,让他好好受着吧!
墓道的地面上,开始出现血迹。
血迹呈暗褐色,干涸在青石板的缝隙里,一摊一摊的,从墓道深处延伸出来。
云旗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血迹。干了,但没干透——说明留下血迹的时间不长,最多半个月。
“有人进来过。最近的。”云旗站起来,目光顺着血迹往前看。血迹往墓道深处延伸,越往里越密。
张小官也蹲下来看了看。“不止一个人。”
“至少三个。血迹的大小和形状不一样,有的喷溅状,有的滴落状,还有拖拽的痕迹。”
张小官站起来,指了指地上几道暗褐色的条状痕迹。“有人被拖走了。”
云旗看了看那些拖拽的痕迹,拖了很远,一直拖到黑暗深处。他利落的把枪从腰里拔出来,打开保险,叮嘱身后的亲卫。
“走吧。所有人,都小心点。”
六名亲卫已经把枪端在手里了,枪口朝下,随时准备射击。
毕力格走在最前面,步子放慢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橘子蹲在小官肩膀上,耳朵转得像雷达。
走了几十步,墓道两侧出现了耳室。
左边的耳室门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右边的耳室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云旗示意众人停下,自己端著枪,慢慢靠近右边的耳室。他用脚尖轻轻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马灯的光照进去,照亮了耳室里面。耳室不大,方方正正的,像一间小屋。地上散落着一些陶罐碎片,墙角堆著几具骸骨——古代的,骨头已经发黄发黑。
但引起云旗注意的不是这些。耳室正中央的地上,有一大片血迹。血迹浸透了青石板,形成一摊暗黑色的印子。血迹中间,有一样东西。
云旗走过去,蹲下来。是一只手。人的手,从手腕处被齐齐切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手指蜷曲著,指甲里嵌著泥土和碎砖。
手的主人已经凉透了,皮肤发青发紫。
张小官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只手。“刀伤。不是咬的。断口处有刀刃留下的痕迹。”
云旗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的皮肤粗糙,布满了老茧。“是个练家子。常年拿刀的手。”
他站起来,把手放回原处,看看四周。“这人进了耳室,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东西,手被砍断了,人跑了——不对,没跑掉。血迹有拖拽的痕迹,他被拖走了。”
两人退出耳室,继续往前走。
墓道开始向下倾斜,台阶一级一级,很陡,每一级台阶都磨得光滑发亮。
毕力格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闻闻空气,听听动静。橘子从小官肩膀上跳下来,走在毕力格旁边,尾巴竖得直直的。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壁画。这回画的不是祭祀,是墓主人的生平。
骑马射箭,征战沙场,杀敌立功,封侯拜相。壁画到这里还是正常的,从下一段开始,画风忽然变了。
壁画上出现了大量的血。不是红色的颜料,是真正的血。云旗伸手摸了摸,血已经干透了,渗进了砖缝里,变成了黑色。
壁画的内容也变得诡异起来。墓主人不再是骑马射箭的将军,而是一个端坐在祭坛上的东西。它依然穿着人的衣服,但脸已经不是人脸了。
壁画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血。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味越来越浓。
毕力格忽然停下来。云旗跟着停下来,举起马灯往前照。
前面是一道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腥臭味。
毕力格退后两步,蹲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云旗听懂了毕力格的意思——“里面有东西。”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转头看了一眼张小官。
小官已经把短刀从腰后拔出来了,刀身乌黑,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刀锋在昏暗的墓道里泛著冷光。
那是林风赐给他的法器,玄阶下品,专克邪祟。
橘子浑身炸毛,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尾巴绷得像根铁棍。毕力格蹲在云旗脚边,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