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你觉得霍家可信吗？”
张小官端著茶杯，想了想。“不可信。但暂时不会成为敌人。”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鼓起。“霍家给的信息不多，但也不算假。镖子岭邪门，老坟岗邪门，金湘会有洋人——这些都是实话。他们没骗咱们，但也没帮咱们。”
云旗忍俊不禁，伸手戳了戳小官的脸颊，收获一个白眼。
“霍家做事，不看交情，看利益。谁赢了，他们跟谁合作。”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咱们就赢给他们看。”
夜深了，云旗躺在床上，想着霍家主那双精明的眼睛。那个女人才三十出头，就能撑起霍家这么大的家业，手段果然不一般。
她今天态度暧昧，不冷不热，既没答应帮忙，也没把话说死。她在等，等一个结果——看他们到底能不能从墓里活着出来。
如果能，霍家会换一副面孔；如果不能，霍家就当没见过他们。
霍家的那些女儿，嫁到各家各户，就是霍家的眼线，也是霍家的护身符。谁想动霍家，都得掂量掂量背后那些姻亲答不答应。
这种家族，不会帮任何人，也不会得罪任何人。他们能给的，只是一些不会惹麻烦的信息。
窗外，月亮又圆了一些。
远处有狗叫声，毕力格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垂下来。橘子蜷在张小官的枕头边，呼噜声细细的。
夜还很长。
镖子岭在长沙城东南三十里处，从城东官道出去，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
说是岭，其实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夹在两座稍高的山之间，像一头趴在地上的牛。山上杂木丛生，藤蔓缠绕，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陈掌柜带着他们走过一次，从官道岔路口拐进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走五里，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往左拐进山沟，再走三里，就到了。
天还没亮，云旗就起来了。
他把枪擦了又擦，灵力子弹装了两匣，匕首别在腰后，短刀插在靴筒里。
张小官比他起得更早，已经把行囊收拾好了。橘子蹲在他肩膀上，毕力格趴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
十名亲卫在小院门口等著，清一色灰蓝色军装，腰挎短枪，背上背着步枪，腰间还别著工兵铲和绳索。
陈掌柜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芯刚换过，灌满了煤油。
云旗走出来，看看天。东边刚泛起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大亮了。“走。”
队伍骑马出了城，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走。
早晨的官道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赶早市的菜农挑着担子往城里去，看见这支带枪的队伍，都低着头快步走开。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岔路口。云旗一眼就认出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下马。从这里开始走路。”
众人下马，把马拴在老槐树上。
陈掌柜走在最前面领路，云旗跟在他身后，张小官走在云旗旁边，十名亲卫分散在前后。
毕力格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耳朵转来转去。
橘子轻巧的从小官肩膀上跳下来，走在毕力格旁边。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大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照出斑斑点点的光。
镖子岭到了。
山脚处，有一片被杂草半掩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砖头、破瓦片，还有几根生了锈的铁钎——是以前盗墓的人留下来的。
盗洞在山脚的一个斜坡下面，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陈掌柜上次用竹竿探过位置，记住了。
他用刀砍断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一股腐臭的气味从洞里涌出来。
陈掌柜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捂著鼻子。
云旗也闻到了——不是单纯的腐臭，还混著一种说不清的腥味。
毕力格的毛炸了一下，又收拢了，蹲在洞口，鼻子对着里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橘子从毕力格背上跳下来，蹲在洞口另一边，一脸嫌弃的抖了抖耳朵。
云旗从亲卫手里接过一盏马灯，点着，调到最小的火苗，往洞里照了照。洞很深，火光只能照到前面几尺。洞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著青苔，湿漉漉的。
“陈掌柜，你在上面等著。我们下去。”
陈掌柜点头。“齐少爷小心。我在洞口守着，有事喊一声。”
陈掌柜和四名亲卫守在洞外。
云旗把马灯挂在腰带上，第一个钻了进去。张小官跟在后面，毕力格跟在张小官后面，橘子跟在毕力格后面，其余六名亲卫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