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法医、侦探,从旅顺、从大连、从金州调来了一大堆人,挨个检查尸体,挨个勘察现场,挨个询问证人。
结论都一样:突发心肌梗死,纯属意外。不是中毒,不是电击,不是钝器击打,不是锐器刺杀。
第二把火:加强戒备。各部队驻地增设岗哨,夜间实行宵禁,巡逻队增加一倍。军官住所周围加派卫兵,有的军官甚至搬到军营里跟士兵同住。
这一切都没用,都是徒劳。
第二天早上,又发现六个军官死在床上。有一个中佐,睡在军营大通铺的正中间,左边右边前边后边全是士兵。
早上起来,士兵发现他浑身冰凉,已经死了。没人听见动静,没人看见凶手。他脸上的表情很安详,除了脸色惨白,就像下一秒就会醒来一样。
日军不信邪,从国内请来了阴阳师,从朝鲜请来了巫师,在旅顺城四处设坛做法,撒盐、贴符、念咒。
那些阴阳师和巫师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们自己也死了一个。
死在一个被符咒贴满的房间里,门从里面反锁著,窗户关着,符咒一张没掉。同样是突发心肌梗死,死得十分安详。
日军疯狂了。士兵们开始议论,说张家有鬼神相助,说中国人会妖法。
军官们制止这些议论,但他们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有的军官不敢睡觉,睁着眼睛坐到天亮。有的军官喝得烂醉,醉倒在桌子上,第二天早上发现他死在椅子上,手里还攥著酒瓶。
有的军官干脆搬出旅顺,住到城外的军营里。
但城外也不安全——第二天早上,一个住在城外帐篷里的大佐被发现死在行军床上,帐篷的拉链拉得好好的,门口的哨兵什么都没看见。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每天晚上,日军各部队的营房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惧。没人敢先睡,谁都怕自己闭上眼就醒不过来。
有的军官聚在一起打牌,打到天亮,以为安全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倒在地上——在打牌的时候死的。
同桌的人说,他打牌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赢了一把,站起来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