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张瑞桐的脸色变了:“张福!你——”
林风抬起爪子,制止了他。
他看着张福,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他说,“那你说说,为什么背叛?”
张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他冷笑一声,“我活了二百二十三年。从记事起就在练功,练功,练功。六岁开始练发丘指,每天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在练。
练不好就打,打完了接着练。练好了?练好了也没用,因为你是旁支,嫡系吃肉,你喝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十三岁那年,我娘病了。我想去后山给她采药,被罚跪了三天三夜。为什么?因为我没练完当天的功。我娘死了。死的时候我还在跪着。”
他看着林风。
“你说,我凭什么不能背叛?”
林风没说话。
他看向张禄。
张禄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瘆人。
“我没什么理由。”他说,“就是觉得没意思。活着没意思。活一百年没意思,活两百年也没意思。
汪家那人来找我的时候,我问了他一句——你们那儿,有什么好玩的?他说,你想怎么玩都行。我就去了。”
他看着林风。
“你知道一百年有多长吗?”
林风没回答。
他看向张寿。
张寿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大人。”他说,“晚辈不是想背叛张家。晚辈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张瑞桐的脸色变了:“外族女子?”
张寿点点头。
“她是个普通人。我去山下采买的时候认识的。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张家是什么,不知道什么麒麟血脉。她只知道我叫阿寿,是个卖山货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想娶她。但族规说,与外族通婚者死。我就想,那我走。我带着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但汪家人找到我,说能帮我。说只要告诉他们一些消息,就能帮我离开张家,永远不回来。”
他看着林风。
“大人,我知道错了。但我不后悔。”
林风没说话。
他看向张贵。
张贵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
“大人。”他说,“我没什么理由。我就是想当族长。”
张瑞桐的脸黑了。
张贵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叔,你别生气。你当族长当了一百多年了,也该换人了。咱们张家,嫡系旁支,凭什么?就凭你祖宗是嫡系?
我祖宗也是嫡系,只不过犯了错被贬成旁支。三千年下来,血脉早就混得差不多了。凭什么你们坐着,我们站着?”
他看着林风。
“大人,您说是不是?”
林风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看向剩下的八个人。
张财、张喜、张荣、张华、张富、张贵祥、张贵发、张贵生、张贵福。
九个人,九张脸。
有的阴沉,有的平静,有的冷笑,有的木然。
林风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呢?”他问。
张财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恨我爹。”
张喜说:“我弟从小身子不好,熬不过张家的训练,死了。”
张荣说:“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赌一把。”
张华说:“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张富说:“我不想生孩子。”
张贵祥说:“我姐嫁给一个外族人,被家族处死了。”
张贵发说:“我儿子天赋好,被嫡系要走了,改名叫张启仁。现在见了我都不叫爹。”
张贵生说:“我”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我就是累了。”
林风沉默了。
他看着这十三个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不甘,有怨恨,有麻木,有疲惫,有疯狂,有平静。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每一个叛徒,都有自己的故事。”
张瑞桐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敬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四个长老,有的皱眉,有的叹气,有的面无表情。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说的这些——”
他看着他们。
“本座都听见了。”
张福冷笑一声:“听见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