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照在绢帛上。
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
张敬尧看着那些字,脸色越来越白。
“这是这是先祖的笔迹!”
他认出来了。张家族人都要学先祖笔迹,那是张家的传统。这绢帛上的字,和他们学的那些字一模一样。
张瑞桐看着那些字,念了出来:
“余齐,遇仙于点苍山。仙者,玄猫也,形小而威重,言谈若神。仙与余言:将沉睡三千载,命余守之。余叩首应允。
仙赐余一滴麒麟血,言此血脉可传子孙,护我族昌盛。又赐姓张命余守青铜门,防天魔破封。
余以命铭之,传于子孙,万代不绝。仙沉睡之日,余以此帛藏于族谱,待仙醒时,以为凭证。”
他念完,抬起头,看向那只猫。
黑猫蹲在椅子上,舔爪子。
张瑞桐的膝盖一软,跪下了。
“张家第十八代族长张瑞桐,叩谢大人!”
四个长老也跟着跪下。
林风看了他们一眼。
“起来吧。”他说,“本座又没死,跪什么跪。”
张瑞桐站起来,捧著那张绢帛,手还在抖。
三千年了。
三千年前的祖训,就藏在族谱里,藏了三千年。
从来没人发现过。
他看着那只猫,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林风跳下椅子,走到香案边,闻了闻那盘刚端上来的小鱼干。
这是刚才张瑞桐吩咐人准备的——极品银鱼,晒得干干的,油光发亮,闻著就香。
他叼起一条,嚼了嚼。
嗯,好吃。
他咽下去,回头看向那五个人。
张敬德忽然开口了。
“大人,晚辈还有一个疑问。”
林风看着他。
“说。”
张敬德犹豫了一下,说:“大人说这龙纹石盒是大人沉睡之所。但晚辈听说——听族里老人说——这盒子里原本是周穆王留下的圣婴。这”
林风看着他,嘴角又勾了一下。
“圣婴?”
“是。历代相传,盒中是周穆王时代的圣婴,沉睡三千年,待启盒之日便会醒来。”
林风笑了。
笑出声那种。
“周穆王?”他说,“那人本座见过。当年他来昆仑山求长生,本座没空理他。后来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法子,说是要以未足月胎儿封入玉俑,等三千年后复活。他也弄了个石盒,把胎儿藏了进去。”
他看着张敬德。
“但他那盒子藏在哪儿,本座就不知道了。想来世人应该也不知道。”
张敬德愣住了。
林风继续说:“本座沉睡的这个盒子,乃是陨玉雕琢而成,于本座恢复伤势有益。本座当年选在此地沉睡,便用这盒子作容器。至于周穆王的圣婴——与本座无关。”
他顿了顿。
“后来不知怎的,居然有人把两件事混为一谈,以讹传讹,传成本座这盒子里有圣婴。传了三千年,连你们自己也信了。”
张瑞桐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敬尧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原来如此”
他看着黑猫,眼神复杂。
张家守了三千年。
原来守的是一只会说话的猫。
但这猫说的这些事,跟祖训对得上。而且那绢帛是实打实的证据,三千年没人动过。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张敬德又问:“大人,那周穆王的圣婴”
“死了。”林风说,“三千年前就死了。玉俑只能保肉身不腐,保不了魂魄不散。周穆王想长生想疯了,弄出这么个玩意儿,还让人世代守着。守了三千年,守的不过是个虚妄。”
他看着张瑞桐,看着那四个长老。
“你们张家守护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圣婴。而是本座。”
祠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瑞桐慢慢跪下。
“大人明鉴。张家世代守护的,是大人,不是圣婴。”
四个长老也跟着跪下。
林风看着他们,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都起来吧。”
张瑞桐站起来,四个长老也跟着站起来。
林风跳回椅子上,蹲下,尾巴轻轻摇著。
他看着眼前这五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本座既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