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橘子——使劲点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黑猫站起来，转身往祠堂里走。
走到门槛边上，它停了一下。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都散了吧。”
然后消失在祠堂门里。
野兽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呜咽声。
然后一只一只，慢慢站起来。
野狗站起来，看了祠堂一眼，依依不舍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往后山走。
其他的狐狸、山猫、野猪、狼等也都站起来，看了祠堂一眼，磨磨蹭蹭的离开了。
几千只野兽，慢慢地，有序的退回了山林。
最后一只野兽消失在林子里的时候，祠堂门口的橘子还蹲在那儿，看着它们离开的方向。
然后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转身跟进祠堂。
祠堂里，香案上，那只黑猫正蹲在那儿，优雅的舔著爪子（林风内心抓狂：该死的猫科本能，根本忍不住！）。
橘子跳上香案，蹲在它旁边。
黑猫没看它。
橘子也不吭声。
就那么蹲著。
门外，张瑞桐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跪下了。
他身后，四个长老也跪着。
再后面，所有的张家人，也都老老实实的跪着。
看着祠堂里面，看着那两只猫，半天没动弹。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照出四个字——
三观尽碎。
张瑞桐跪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千年的信仰。
三千年的守护。
原来守的不是圣婴，是这位？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猫。
黑猫根本没搭理他，扭头跟新收的小弟，那只叫做橘子的橘猫喵喵喵的说著话。
姑且就当它们是在说话吧。
见黑猫不理自己，张瑞桐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后面四位长老也跟着站了起来。
万兽退去后，祠堂门口安静了很久。
张瑞桐站在那儿，看着山林的方向，一动不动。四个长老也站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那些张家族人还跪在地上，没人敢站起来，也没人敢走。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亮晃晃的。
祠堂里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
橘子叫的。
张瑞桐这才回过神来。他转身看向祠堂里面，香案上蹲著两只猫——那只黑猫还在舔爪子，那只橘猫蹲在旁边，歪著脑袋看外面。
黑猫舔完爪子，抬起头，正好对上张瑞桐的目光。
“站着干什么？”它说，“进来。”
声音还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
张瑞桐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四个长老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进去。
祠堂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光线暗下来，只有香案上的烛火在跳。那三炷香快烧完了，香灰落在炉里，扑扑的。
黑猫蹲在香案上，看着他们走进来，在香案前排成一排。
张瑞桐站在最前面，四个长老站在他身后。五个人，十只眼睛，全盯着那只猫。
猫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们。
看了大概有十息。
张瑞桐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是胆小的人。张家族长，见过死人，下过凶斗，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但被一只猫这么盯着，他就是心里发毛。
那双眼睛太深了。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深处那点金光忽明忽暗，像活的一样。
“敢问”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敢问尊驾，接下来有何打算？”
黑猫看着他。
“你叫什么？”
“张起灵。”
“本名。”
“张瑞桐。”
“第十八代族长？”
“是。”
猫点点头。
“本座有话问你。”
张瑞桐深吸口气，莫名腿有点软。
“这些年，张家发展的怎么样？”
张瑞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猫看着他，眼睛里的金光微微闪动。
等了十几息，没见张瑞桐回答，黑猫也不在意。
它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年纪最大的长老——张敬尧，张家资历最老的长老，三百多岁了，头发全白，脸上却很光滑，看不到几条皱纹，一副童颜鹤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