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很寻常,初夏的风吹荡在校园里,宿舍顶层天台的风很凉,比屋里的空调还要舒服点。
何聚下午刚跟老父亲吵了一架,现在郁闷地想去抽烟缓解缓解。一路躲过巡查的值班阿姨老师,来到不算新的顶楼,推开后,借着月色在晚风中点燃了一支烟,打火机敲响间,一缕白烟飘出。
何聚往前走了走,散散烟味,一转头,和一个女的对上视线。
他又吸了一口,眯眼打量起她,低马尾,脸有点看不清,穿着校服,坐在地上,右手有个笔刀,左手——左手在流血。
何聚把烟吐出来,叼在嘴里,没管地上的人,转头趴到了围栏上看风景。
夜晚的华城很美,灯火辉煌,依旧车水马龙。
何聚把烟夹在手里,低头想他爸今天说的话。
自残少女没多久站起来了,在黑色校服裤上随意抹了抹伤口,披上外套就走了。
何聚也没多留,抽了两根也离开。
天台又安静了。
第二天大课间,何聚为了逃课间操偷溜到自行车车棚后头,在那准备熬过这二十分钟,刚想拿手机出来玩会,眼前出现一双小白鞋。
何聚抬眼,看见了个女的:“又是你?”
“我们见过?”女孩眼睛半眯着,斜了他一眼。
“那晚在天台,我看见你自残来着。”
女孩好像真的认真想了想,但然后她开口:“哪晚?说详细点,我挺常去的。”
何聚无语:“上周三还是周四吧,我还抽烟来着。”
女孩扭了下头:“好像……记得吧。”
何聚把手机掏出来,当着女孩面玩了起来,他有点好奇女孩自残的原因,但出于礼貌并没有开口。
女孩在他身边蹲下,然后当着他的面,点燃了一根烟。
“你会抽啊?”何聚抬头看她,后者点点头,吐出烟然后低头。
“早说我那天跟你一起抽了。”
女孩听后轻笑了声,然后她又吸了一口:“我不喜欢烟,太呛了,而且很麻烦,不好遮。”
何聚冲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是你没经验,我教你。”
女孩扭头看他,何聚又说:“你觉得呛这事儿,确实,不好闻,但要想遮味,你可找对人了,网上那说什么吃这口气清新糖喝那漱口水,我跟你说都没用,你就占上风口抽,抽完嘴里嚼个口香糖就行了,我试过,百试百灵。”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口香糖。
女孩接过,放嘴里嚼,然后把烟扔了,踩灭。
何聚看着她:“怎么不抽了?”
女孩扭头:“不喜欢,我觉得还是小刀更适合我。”
何聚笑出声,他觉得这女的真有意思。两人就着烟还是刀battle了一会,预备铃打响,他俩一齐站起来,准备混进学生堆里回班。
何聚这时拍拍女孩:“留个名字?”
女孩头也没回:“水迢迢。”
何聚又掏出手机摇了摇:“加一个?我不信你没带。”
水迢迢转头眯眼看他,下一秒,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上了对面的二维码。
何聚收回手机,两人各回各班。
到了班里,老师已经来了,何聚熟练地从后门溜进教室最后一排角落,往头上罩了个外套,然后趴桌上睡觉。
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这个家里有点小钱的二流子,只要他不扰乱课堂纪律,干啥都随便。
何聚一觉睡到下课,坐在位置上开始玩手机,他点开刚加上的微信,对面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人物,完全想象不了它的主人居然是个自虐狂。
他打了行字,发给对方,然后伸了个懒腰,又开始睡。
“对了,我叫何聚。”
直到晚上放学后,何聚才终于清醒了不少,他没管还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拿上外套就出门,全然不顾身后追出来大喊自己名字的班任。
夜晚的风很凉,何聚一路冲到宿舍,打开空调躺床上开了局游戏。
期间自己老爹的微信总是弹出来,最后他烦不胜烦地给人拉黑了。
舍友陆陆续续地进屋,挨着空调的那张床上已经拉上了遮光帘。
没人敢弄出大动静,谁让何聚刚来第一天就因打架斗殴被自己校长舅舅拉上主席台骂了一顿呢?
晚上快两三点,何聚才终于有了困意,他拿手机无聊地翻着微信,可爱卡通头像一直没回他的消息,何聚这时闲着无聊,给对面打了句话:
“睡了吗?”
他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回信,但没过多久,可爱卡通人物右上角就多了个红点:
“没,怎么了?”
何聚挑眉,有点惊讶:
“出来抽烟不?”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