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面
    听完里正的描述,赵呈并未多说什么,这种邻里之间的冲突,一般由里正或是乡里德高望重的父老调解调解也就是了。

    他今日回悬泉,主要是张府那边传来消息说,这几日账房对账时,发现张行云管理的田庄铺子账簿上都出现了很大的亏空。

    从前因为张行云的刻意阻拦,这些亏空一直没被发现,现在他人死了,手下的管事也不敢再隐瞒,事情这才败露。

    赵呈已经让手下去传这些管事了,估摸着还有一会儿就到,里正知道他忙,但因为上次酒铺中,赵呈看何舒的眼神太过暧昧,思忖了一下,他还是将张品贵与何舒发生冲突这事儿顺嘴说了说。

    可看着赵呈不为所动的一张脸,他又有些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很快,赵呈手下的两个捕快就压来了几个管事,里正躬了躬身,正打算离开。

    赵呈却叫住了他。

    里正回身,听得赵呈道,“最近有传言,说悬泉乡有人在私贩乳香,乳香是朝廷的禁榷香料,一旦被查到,不但走私者会被黥面发配,你我也要受到牵连。劳烦里正明日和我的两个属下一起,去东西两街的香料铺子一一查看,看看这传言是否属实。”

    “对了,”赵呈继续补充,“兰麝坊贩卖的香料前几日刚刚勾当过?”

    里正微微一愣,但很快答道,“是,五日前才勾当过。”

    “那这次就免了吧。”

    赵呈把话说完,里正终于反应过来,这人竟在给何舒出气。

    整个悬泉乡的香料生意,除了兰麝坊,剩下的几乎都是张品贵的营生,不管你什么铺子,被捕快来回查验过几回,名声上也就落了灰,不清白了。

    里正领了命,自是退下。

    而赵呈这边,待盘问完几个管事,时辰已近晌午,用过饭后,赵呈又和两个手下探讨了案情。

    据几个管事所说,约莫从半年前开始,张行云开始陆陆续续从手下的田庄和铺子里挪用银钱,起初的数额不大,可慢慢地越发不可控起来,中间也有管事质疑过,可这些产业早就已交由张行云打理,他们也不好置喙。

    倒是其中一个管事提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信息,他曾旁敲侧击问过张行云这些银钱的用处。

    张行云对此本是守口如瓶,可那时却似乎被问得有些动摇恍惚,他眼神闪烁,最后不耐烦地说了句,

    “这些银子我自是有重要用处,这本是一本万利的事,自是要先舍些银钱,事成之后你们也就知晓了。”

    一本万利?

    除却赌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做到吗?

    可是赌坊他们早已查过,并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人物。

    难道是错漏了消息么?

    赵呈不禁思忖。

    而且,时间上如此凑巧的又是半年之前,半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让赵呈他们犯了难,张行云平日就行踪不定,出门也总是只带着贴身小厮,近半载以来的踪迹更是隐秘,什么时候出了府,去见了谁,竟也没人知道。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头绪,在悬泉乡这样的小地界,大笔的银钱支出,总不至于毫无痕迹,当务之急,是查查看这些钱都流向了何处,到了何人手里。

    等各事都安排妥当,天边已经日影西斜,赵呈收拾一番后,提着一包从县里糕饼铺子打包的点心,去了何舒的酒铺。

    铺子的门半掩着,和东街上其他许多铺子一样,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烛光照明。

    赵呈在门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他只好进到铺子里,里面还是没人,但有说话声从后院里传来。

    赵呈走近半掀开布帘,就见后院一间房门大敞的屋内灯火明亮,吴鲁正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些药罐和白布,而站在一旁的何舒正借着烛光和天边的一点晚霞在为他上药。

    吴鲁是孩子心性,何舒手上动作重些,便哇哇大叫着喊疼。

    他一叫,何舒辄不得不停下来软语哄劝,偶尔竟要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劝慰。

    着实是有些奇怪的相处模式。

    赵呈抱臂倚在门框看了一会儿。

    忽而一阵傍晚的微风吹过,店铺里的烛火摇晃,光线明暗变幻间,何舒这才注意到了帘门这边的动静。

    纵然距离稍远,远到高大的赵呈在晚霞夜色里只有一个模糊轮廓,但何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放下手中纱布,他跑去院中,脸上挂着笑,

    “总捕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赵呈站直身体,盯着何舒的笑靥,他缓声道,“刚来,见你在忙,就没进去打扰。”

    “进来坐吧,”何舒一边招呼赵呈,一边往屋内走,“门口站着多热啊。”

    赵呈走到屋内,把准备的糕点放到桌上。

    上药应是已经基本完成,何舒忙着收拾桌上的药罐子,“药都上好了,大夫说明日还要再抹一次,今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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