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面
    顺着张行云可能喜好男风这一线索,赵呈和另外两个捕快排查了乡里所有的暗窑娼馆,但收效甚微。

    与张行云勾搭的男女确有不少,可不知怎的,近半载来他却好似转了性一般,甚少再同人厮混。

    这些人连张行云的面都很少见到,自然也难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赵呈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个特别大的人。

    西街有一个叫青娘的姑娘,家贫且孤身,却一直得张行云接济,两人关系十分亲密,据周遭邻里说,张行云曾一度想把人弄回府去做小妾,但因张老爷极力反对,事情一直未能成形。

    然而也是半年前开始,曾经浓情蜜意的两人关系突然冷淡下来,起初只是张行云来找青娘的次数减少,后来他索性是来也不来了,青娘从望眼欲穿,一直等到心灰意冷。

    两个月前,正有一个从外乡来的走商之人相中了她,青娘也就跟着那人去了外乡。

    张行云为何会突然收心?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赵呈觉得青娘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惜她现在已在外乡。

    所谓外乡,其实离悬泉乡也仅有两三日路程,但却隶属于另一个县,本朝有明令,禁止“越境勾摄”,赵呈想要传唤青娘,还得出具一份“关提文书”到临县,这来回折腾下来,少说也要半旬。

    半旬......

    赵呈微微眯眼,计算着日子。

    半旬后,新的县令应当也到任了,虽说已经打听过,这人和上一任一样,也是个凭捐纳入仕的糊涂官,但毕竟是到任后的第一个大案,若能顺利破案,自然也是大功一件。

    “这几日,可有那个小厮的消息?”

    跟在赵呈身后的捕快顿了顿,“没有。”

    这人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是死是活竟也没个着落。

    “总捕,”捕快有些犹豫,“人,会不会已经死了?”

    赵呈垂眼,半晌后摇摇头,“那小厮没有路引,跑不了多远,如果真的死了,悬泉乡这一带,走商频繁,人流攒动,他的尸体应该早该被发现了。”

    “可是这么些天了,他还能藏去哪?”明明这小厮可能出现的地方,他们都密切监视着。

    “再等等看吧。”

    “可是,”捕快明显有些着急,他向着赵呈凑近半步,小声道,“总捕,这一月之期已经快过去一半了。”

    本朝规定,所有的凶杀案都必须在一个月内破获,届时找不到凶手,不止州县官会被罚俸,他们这些办案的捕快更是要承受杖刑,严重的甚至会被革职,是以这捕快才会如此焦急。

    赵呈停下脚步,看向身旁之人,“那依你看,现在要怎么办?”

    “不如,”捕快盯着赵呈,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还是按之前那样办。”

    “通过这几日走访,属下发现这张二公子曾与不少人都有过冲突,这些人里,总有人......”

    忽然,赵呈猛地抬了抬手,他告诫般地望一眼捕快,“谨言慎行。”

    捕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这人是什么意思赵呈自然知道,他无非是想找个没什么背景的地痞无赖去顶罪,不认罪那就屈打成招,只要能如期结案,哪怕制造了冤狱,也在所不惜。

    但这实在是下下之策,比起这般,让周围的游匪担下罪名,把案子做成一个劫匪杀人劫财的悬案自是来得更加稳妥。

    不过赵呈只是沉默着,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关提文书”之事,很快上报给县丞,但青娘一时半会回不来,小厮依旧下落不明,赌馆那边也没什么收获,一时之间,张行云案几乎陷入停滞。

    县里的缉捕千百件,赵呈不可能一直守着这一件案子,既然无甚进展,这几日他又回县衙,去办理另一起盗窃案去了,再回悬泉乡时,已是四日之后。

    恰巧当日,在东街发生了一起打斗事件,而事件的主人公,竟是何舒。

    赵呈叫来里正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外乡来的一个药商,于东街喝酒时见何舒生得秀丽,竟误把他当成貌美的小娘子,一双眼淫邪毕现不说,竟还对人动手动脚。

    何舒性子软,原本想息事宁人,可吴鲁却早已一拳抡了上去,这个药商是东街一家香料铺子特意请来做生意的,如今客人被打,香料铺的掌柜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即叫上三个大汉,气势汹汹地跑来将何舒的酒铺围住。

    但吴鲁虽然心智幼稚,可身高体壮,力气惊人,在与几人打斗中竟也没落下风,只是可惜了酒铺摊子上那堆新鲜瓜果,被众人推搡得滚落一地不说,大多还被踩踏成一片狼藉。

    这事是里正处理的,香料铺掌柜本就不占理,里正让他赔钱了事,香料铺掌柜自知理亏,一边掏钱,一边却在嘴上不饶人,

    “这世道当真是没天理,想我张某人世代生活在悬泉乡,就连乡里的土地庙都有我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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