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多领十万,出函谷关,直取郑州。
陈合自领十万,出龙门关,直取邺城。
四路大军,四十万人,旌旗遮天蔽日。
赵明在晋阳称帝的消息传到邺城的时候,慕容易的脸白了。
“来人!传旨!王虎呢?王虎怎么还不回来?”
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陛下,王将军——王将军在苏州战死了。”
慕容易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战死了?怎么会战死了?他不是带了十万人吗?怎么死的?”
太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梁国人设了埋伏,王将军中了计,全军覆没。
王将军力战不退,被乱枪捅死。
尸体,尸体都没找回来。”
慕容易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张猛用了七天打下了洛阳。
洛阳的守军不多,士气也不高,看见契丹骑兵冲过来,有的跑了,有的投降了,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刘武用了五天打下了宛城。
宛城的守将是个老将,打了大半辈子仗,看见刘武的旗号,叹了口气,开了城门。
耶律多用了三天打下了郑州。
陈合总共享了一个月打下了邺城。
四路大军在邺城城下会师,四十万人,把一座邺城围得像铁桶一般。
慕容易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盘,脸白得像纸。
叶叔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营盘,脸也白了。
“陛下,城里的守军不到五万,粮草只够吃一个月。
城外有四十万大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陛下,降了吧。”
慕容易看着他。
“降?朕是皇帝,朕怎么能降?朕降了,他们能放过朕吗?朕的姐姐能放过朕吗?她没死没死啊!”
叶叔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了。
慕容易看着他走远,没叫他。
叶叔回到自己的屋里,关上门。
屋里很暗,窗户用黑布蒙着,不透光。
他点了一根蜡烛,看着墙上挂著的那幅画,先帝的画像,先帝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笑。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得很苦,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白绫,挂在房梁上,系了个死结。
他踩在凳子上,头伸进白绫里,踢倒了凳子。
身体晃了晃,不动了。
慕容易在城墙上站了一天一夜,风吹着他,雨淋着他,他的嘴唇干裂了,眼睛熬红了。
第二天早上,城门开了,不是被攻破的,是守城的兵打开的。
慕容易被绑着,押到陈合面前,跪在地上,低着头。
“陈合,你赢了。”
陈合看着他,没说话。
慕容清雪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慕容易面前,低头看着他。
“弟弟,你让我很失望。”
慕容易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下来了。
“姐姐,你活着?你真的活着?我以为你死了,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慕容清雪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
“你为了当皇帝,害了这么多人。
你对不起父皇,对不起王覃,对不起王虎,对不起那些为你卖命的人。朕不能饶你。”
慕容易跪在地上,哭着。
“姐姐,我是你弟弟。我是慕容家的人。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自己家的人。”
慕容清雪摇了摇头。
“你不是慕容家的人。你是慕容家的叛徒。
来人,带下去。”
慕容易被拖走了,挣扎着,喊著“姐姐,姐姐”,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百官的脑袋也落了地,血淌了一地,从台阶上流下来,流进排水沟里,哗哗的,像下雨天。
街上跪着投降的官员,黑压压的。
慕容清雪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挥了挥手。“都杀了。”
政事堂里,陈合坐在桌前,面前堆著成山的文书。
有各地的急报,有将领的请功,有官员的弹劾,有百姓的诉状。
他看一本,批一本,看一本,批一本,看得头昏脑涨,批得手都酸了。
慕容清雪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批文书,看了一会儿,笑了。
“批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