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明天。卯时,三面齐攻。擂鼓,呐喊,架云梯,撞城门。
声势要大,打得要猛。让长孙无法以为咱们要拼命了。”
张猛抱拳,转身走了。
陈合站在高台上,看着南边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帐里。
城里,长孙无法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盘。
他的手按著刀柄,脸上一片铁青。一个将领跑上来,弯著腰,声音发抖。
“大人,城里的百姓跑了快一半了。
剩下的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守城的弟兄们也撑不住了,有的在写遗书,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哭。
大人,咱们还能撑多久?”
长孙无法看着他。
“撑到撑不住为止。去,把城里的油都收上来。桐油、菜油、猪油、羊油,不管什么油,全收上来。
倒在城墙根底下,倒在城门洞里,倒在大街上。
陈合要是打进来,咱们就放火。烧死他们,也烧死咱们。
谁也活不了,谁也别想活。”
那个将领的脸白了。“大人,这是要把长安城烧了?城里有几十万百姓。”
长孙无法打断他。
“百姓?城破了,他们也是死。烧死,也是死。怎么死不是死?去办。”
那个将领张著嘴,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跑了。
长孙无法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片营盘,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很冷。
“陈合,你打进来,我就放火。你打不进来,我就守着。
你想活,我不想活了。
你想赢,我不想让你赢。
咱们谁也赢不了,谁也别想赢。”
他站了很久,风吹着他的脸,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转身走下城墙。
晋阳城里,赵明坐在府衙的大堂上,面前摆着酒菜,鸡鸭鱼肉,满满当当。
他喝得脸通红,眼睛也红了,嘴角带着笑。
旁边坐着几个谋士,都是些溜须拍马的人,有会看风水的,有会吹喇叭的,有会写诗的,干什么的都有。
一个谋士站起来,端著酒杯,笑眯眯的。
“大将军,您手里有十万人,城高粮足,兵强马壮。皇上年幼。
您不想想,这天下,他慕容家坐得,您赵家怎么就坐不得?
您祖上也是名门望族,出了不少大官。
您要是当了皇帝,您祖上在天之灵,也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赵明放下酒杯,眼睛亮了。“你是说,让我造反?”
那个谋士笑了。
“不是造反,是顺应天命。天命所归,不可违也。”
赵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一拍大腿。
“好!造反!不,顺应天命!来人,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晋阳独立!老子要当皇帝!慕容家能坐天下,老子也能坐!”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几个谋士跪下,磕著头,喊著“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明站在大堂上,叉著腰,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淮河岸边,梁国的十万大军已经过了淮河。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队伍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领兵的是梁国的大将军,骑在马上,穿着铁甲,手里提着长枪。
他看着北边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
梁国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楚
国的主力在西边打魏国,东边空虚,北边空虚,南边也空虚。
这个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他举起长枪,往北一指。
“进军。直取邺城。”
十万大军动了。
马蹄声轰隆轰隆的,震得大地都在颤。
百姓们从家里跑出来,有的往南跑,有的往北跑,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乱成一锅粥。
邺城,皇宫。
慕容易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著成山的急报。
晋阳造反,梁国入侵,淮河告急。
他的脸白了,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把急报往桌上一摔,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传旨!王虎,立刻回援!不得有误!十二道金牌,一道接一道,马不停蹄,昼夜兼程!”
太监跑出去了。
慕容易站在窗前,推开窗户。
王虎的大营里。
王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十二道金牌,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措辞严厉。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