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马上,身后是黑压压的队伍,刀枪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他心里没底,但脸上不能露。
他是太尉,是四大辅臣之一,是魏国的擎天之柱。
他要是慌了,底下的人就全慌了。他绷著脸,攥著缰绳,打马往西走。
走了两天,到了庆州地界。
庆州在银州和长安之间,是一片丘陵地带,山不高,但很陡,路不宽,但很长。
两边山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风一吹,哗哗响,像有人在里面走路。
宇文泰勒住马,看着两边的山,皱了皱眉。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知道这种地方最容易设伏。他举起手,队伍停下来。
“派斥候,上山看看。”
斥候骑着马,冲上山坡,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
过了一会儿,斥候回来了,说山上没人。
宇文泰松了口气,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二里地,前面的路突然被几根粗木头拦住了。
宇文泰勒住马,还没反应过来,两边的山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头,契丹人,穿着皮袄,举著弓,箭搭在弦上,密密麻麻的,像蜂窝一样。
张猛站在山顶上,手里举著刀,往下一劈。
“放箭!”
箭雨从两边的山上飞下来,密密麻麻的。
魏军的队伍挤在狭窄的山谷里,躲没处躲,藏没处藏,被射得人仰马翻。
有人往山上跑,被砍倒;有人往后退,被挤倒;有人跪在地上投降,也被踩死。
宇文泰被亲兵团团围住,盾牌举过头顶,搭成一个盾阵,把他护在里面。
箭砸在盾牌上,叮叮当当。
他低着头,弓著腰,跟着盾阵一步一步往前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五万人,活着出来的不到两万。
他回到长安的时候,天快黑了。
城门开着,他骑着马,低着头,非常狼狈。
街上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躲在门后面不敢出来。
他回到府里,关上门,没点灯,坐在黑暗里,一夜没睡。
高欢带着三万人从长安出发,往东边去。
他的目标是汴州,是王虎占著的那座城。
他骑在马上,身后是稀稀拉拉的队伍。
士兵们垂头丧气,像去奔丧,不是去打仗。
他心里有数,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死。
走了三天,到了郑州地界。
郑州在汴州和洛阳之间,是一片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高欢勒住马,看着四周,心里发毛。
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他举起手,队伍停下来。
“列阵。圆形阵。盾牌在外,长枪在内,弓箭手在中间。”
队伍手忙脚乱地列阵,还没列好,前面扬起一片尘土。
王虎带着骑兵
从尘土里冲出来,马蹄声轰隆轰隆的。
高欢的兵大部分是步兵,跑不动,打不过,被砍得哭爹喊娘。
高欢骑在马上,拔刀迎战。
他砍倒了一个楚兵,又砍倒了一个,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王虎冲到他面前,一刀砍在他肩膀上,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去。
王虎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高欢?”
高欢抬起头,吐了一口血水。“是。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
王虎手起刀落,脑袋飞出去,骨碌碌滚到路边,眼睛还睁著。
王虎擦了擦刀,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俘虏。三日后,拔营,往宁州进发。”
士兵们齐声应诺,四散而去。王虎骑在马上,看着长安的方向,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
张猛从庆州出发,往东边打。
他的目标是盐洲。
盐洲城不大,城墙不高,守军不多,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站在城外,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转身对耶律楚说。
“围而不打。断了他们的水源。”
盐洲城的水源来自城外的一条河,把河水断了,城里就没水喝。
人没水喝,撑不了几天。耶律楚带着人去了,把河水引到别处。
过了三天,城里派人出来谈判,说愿意投降。
张猛接受了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