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从长安逃出来,一路上不敢停,不敢歇,不敢睡。
四大辅臣的人还在后面追,契丹人打进来了,楚国人打进来了,皇兄被关了,她一个人在撑著。
马车到了知府衙门门口停下来。
刘正带着人站在门口,穿着官服,弯著腰,脸上带着恭敬,也带着焦急。
他上前拉开车门,伸手扶拓跋嫣然下车。
拓跋嫣然没扶他的手,自己跳下来了,腿一软差点摔倒,翠儿赶紧扶住她,站稳了。
“刘正,成都还有多少兵?”
拓跋嫣然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急,像火烧眉毛一样。
刘正愣了一下。
“回殿下,成都府能调动的兵,满打满算两万。加上各县的乡勇,勉强能凑三万。”
拓跋嫣然的眉头皱起来了。
“三万?不够。皇兄被废之前交代的事情你都办了吗?
保皇派的那些知府、县令,都联系上了吗?他们怎么说?”
刘正点头。
“都联系上了。皇上被废的消息一传出去,臣就派人去了各州各县。
保皇派的官员,有的愿意起兵勤王,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被四大辅臣的人换了。
目前明确表态愿意跟着殿下干的,有十几个州县,兵力加起来不到五万。”
拓跋嫣然沉默了。
五万加三万,八万人。
八万人打长安,打十五万禁军,打四大辅臣的几十万大军,胜算不大。
但不打,皇兄就永远出不来,魏国就永远不是魏国了。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刘正。
“传令下去,所有保皇派的官员,七日内到成都议事。
不来者,视为叛臣。
来了者,歃血为盟,共举义旗。”
刘正弯腰。
“臣领命。”
拓跋嫣然正要转身进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长公主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她转过身,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身材很好,气势很强,站在暮色里像一尊雕像,风吹着她的衣裙,飘起来,又落下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背微微弯著,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亮。
她看着那个蒙面女人,眼睛眯起来了,很快就认出来了。
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们。
“站住!知府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侍卫的手按著刀柄,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
老人没动,蒙面女人也没动。
刘正皱着眉,低声说了一句。
“殿下,要不要轰走?”
拓跋嫣然抬起手,拦住刘正,看着那个蒙面女人。
“让她们进来。”
侍卫让开了。
蒙面女人和老人走进来,走到拓跋嫣然面前,站住了。
蒙面女人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面纱,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很快又遮住了。
“嫣然,别来无恙?”
拓跋嫣然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好。皇兄被关了,契丹人打进来了,楚国人打进来了,魏国要亡了。你很好?”
蒙面女人笑了。
“我也不好。但有些事,比好不好更重要。
借一步说话。”
拓跋嫣然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进去说。”
几个人进了府衙后堂,门关上了,窗户也关上了,帘子放下来了。
拓跋嫣然坐在主位上,翠儿站在门口。
拓跋嫣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蒙面女人。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蒙面女人摇了摇头。
“不是。”
拓跋嫣然又问。
“你是来帮我的?”
蒙面女人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
拓跋嫣然的眉头皱起来了。
“那你来干什么?来看魏国怎么亡?来看我怎么死?来看四大辅臣怎么被千刀万剐?”
蒙面女人笑了。
“我的棋子陈合他回了契丹,带着契丹的铁骑,打了回来。
灵州丢了,银州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