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没杀他,让他写了一道降书,派人送到长安。
另一边魏国的朝堂上炸了锅。
永丰镇丢了,灵州丢了,归真郡丢了,银州被围,汴州被占。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到长安,飞到太极殿。
拓跋衍坐在龙椅上,才八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下面那些大臣在吵,吵得脸红脖子粗,吓得哇哇哭。
奶妈赶紧上来哄,拍着他的背说“陛下不哭,陛下不哭”,他不听,哭得更大声了。
长孙无法站在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
四个人,四张黑脸,谁也不看谁。
“永丰镇是怎么丢的?”
长孙无法的声音很大,大得殿里的柱子都在颤。
“灵州是怎么丢的?归真郡是怎么丢的?银州是怎么被围的?汴州是怎么被占的?你们谁给我一个解释?”
宇文泰看着他。
“归真郡是契丹人打的,银州也是契丹人打的。
汴州是王虎亲自打的。还有你问我,我问谁?这些消息你不会自己打听吗?”
元修捋著胡子。
高欢站在最后面,冷冷地说了一句。
“当初是谁说要跟楚国结盟的?
是谁说要借楚国的兵打契丹的?
是谁说王虎是员猛将,可以用的?
现在出了事,一个个推卸责任,有意思吗?”
长孙无法的脸从黑变紫,从紫变青。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砚台跳起来,墨汁溅了一桌,溅在他官服上,他顾不上擦。
“够了!吵什么吵?再吵下去,契丹人就打到长安了!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现在是商量怎么守城的时候!”
殿里安静了。
长孙无法喘著粗气,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银州的位置上。
“银州不能丢。丢了银州,西边就全完了。宇文泰,你带五万人,去救银州。救不下来,你提头来见。”
宇文泰看着他。
“五万人够吗?
契丹人在银州城外至少有三万人,后面还有援军。
五万人打三万人,守城还行,野战不一定够。”
长孙无法说。
“不够也得够。长安只有十五万人,我给你五万,剩下十万要守长安。你嫌少,那你留下,我替你去。”
宇文泰不说话了,抱拳转身走了。
长孙无法的手指移到汴州的位置上。
“汴州也不能丢。丢了汴州,粮食就断了。
高欢,你带三万人,去夺回汴州。
夺不回来,你也提头来见。”
高欢看着他。
“王虎有十万人,我带三万人去夺?你是让我去送死,还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长孙无法说。
“不是让你硬拼。是让你断他的粮道。他的人多,粮草消耗大。断了他的粮道,他撑不了多久。”
高欢没再说什么,抱拳转身走了。
长孙无法的手指移到晋阳的位置上。
“晋阳那边 十万人守着,应该没问题。
但他是世家子弟,没打过仗,我放心。
整不好是一个活生生的突破口。
这里交给你。
元修点头,转身走了。
长孙无法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插著小旗的位置,看着那些被红圈标出来的城池,看着那些被箭头划出来的路线。
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殿里空了,只剩他一个人,还有那个还在哭的皇帝。
他转过身,看着拓跋衍,拓跋衍坐在龙椅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奶妈抱着他,哄著,拍著。
他看着那个孩子,叹了口气,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