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车顶上,沙沙响。
他从马上下来,抬头看着邺城的城墙。
他站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整了整衣冠,大步走进宫门。
慕容易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契丹人送来的,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到他手里。
他看完信,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又拿起信纸看了一遍。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大得门外都听见了。
太监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耶律信,嘴角翘得老高。
“朕正想打魏国,你们就来跟朕结盟。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耶律信弯腰行礼。
“陛下,我们大汗说了,只要陛下愿意结盟,条件随便开。
契丹的铁骑从北边压下去,楚国的雄兵从南边打上来,两面夹击,魏国撑不了多久。”
慕容易走回去坐下
他想了想,开口了。
“条件朕不要。朕只要一样东西。”
耶律信说。
“陛下请讲。”
慕容易说。
“魏国的地盘,咱们一人一半。
黄河以北归契丹,黄河以南归楚国。
朕不要你们的绢帛,不要你们的茶叶,不要你们的牛羊马匹。
朕要的是土地,是江山,是祖宗留下的基业。”
耶律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慕容易会这么痛快,连条件都不谈,直接就要分地盘。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就依陛下。黄河以北归契丹,黄河以南归楚国。
咱们签个盟约,歃血为盟,永不背弃。”
慕容易笑了,笑得很开心。
“来人,备笔墨,备香案,备牛羊。
朕要跟契丹使者歃血为盟。”
太监跑出去了。
香案摆好了,笔墨备好了,牛羊牵来了。
楚国和契丹就是兄弟之邦。
朕是大汗的兄弟,大汗是朕的兄长。
咱们一起打魏国,一起分地盘,一起坐天下。”
耶律信弯腰。
“陛下英明。”
慕容易走回去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耶律信,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契丹那个相父,陈合,还活着吗?”
耶律信愣了一下。
“活着吧。我不确定。”
慕容易的脸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笑得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朕还等著跟他叙旧呢。
当年在邺城,他教了朕不少东西。朕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耶律信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想你记着他的恩情?
你恨他入骨还差不多。
但他没说,说了也没用,盟已经结了。
慕容易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耶律信,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
“对了,皇上你们朝臣怎么没几个?张猛呢?赵康呢?刘武呢?王硕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耶律信摇了摇头。
慕容易笑了。
“他们啊,对朕有疑心。
朕还没说什么,他们就跑了。
跑了也好,省得朕动手。
朕现在是皇帝,楚国是朕的楚国,朕说了算。
没有他们,朕照样能打魏国,照样能坐天下。”
耶律信低着头,没接话。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一个皇帝,朝臣跑了,不追不查不问责,还在外人面前说他们的坏话。
这不是一个正常皇帝该做的事。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退朝了。
耶律信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动起来。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他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怕。他掀开车帘,对车夫说。“回驿馆。快点。”
到了驿馆,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块羊皮,铺在桌上,拿起笔,蘸了墨,飞快地写。
他写完了,把羊皮卷成细卷,塞进竹筒里,用蜡封好。
他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