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那些文官偶尔弹劾他几句,慕容易听了,笑笑,把奏折往边上一搁,说一句
“王将军是功臣,朕信得过”,
就算过去了。
王虎跪在殿上,磕头谢恩,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宁愿皇帝骂他几句,打他几板子,也好过这种不冷不热的对待。
张猛他们走的那天,王虎去城门口送行。
四个人,四匹马,简简单单,没有车,没有随从,没有旌旗鼓乐。
张猛骑在马上,回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保重”,打马走了。
四个人消失在官道尽头,马蹄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
王虎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站了很久。
他打了个哆嗦,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宅子,去了军营。
军营里的兵还在,营帐还在,刀枪还在,但人心不在了。
那些兵听说陈合死了,张猛走了,赵康走了,刘武走了,王硕走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王虎站在点兵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兵不知所措。
早朝的钟声响了。
王虎换上朝服,走进大殿。
殿里站满了人,文官武将,黑压压的。
慕容易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子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龙袍是新做的,金线绣的龙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朕决定,正式发动西征。”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赵明远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尖尖的。
“陛下,西征是大事,粮草、军械、兵力,一样都不能少。臣请陛下三思。”
钱文礼也站出来。
“陛下,魏国虽然内乱,但国力尚存。四大辅臣手里有几十万兵,不是好对付的。”
孙德芳也站出来。
“陛下,臣以为西征之事,应从长计议。”
慕容易看着他们,笑了。
“朕说打,就打。你们在质疑我”
殿里安静了。
没人敢说话了。
慕容易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王虎身上。
“王虎。”
王虎站出来,跪下。
“臣在。”
“朕封你为征西大将军,统领十万大军,西征魏国。
兵部会配合你调拨粮草、军械、兵力。
你回去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出发。”
王虎愣住了。
十万大军,征西大将军。
他以为皇帝会把他闲置,会把他架空,会把他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没想到皇帝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他磕了一个头,声音发哽。
“臣领旨。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慕容易笑了。
“起来吧。朕信你。”
王虎站起来,退到一边。他的眼眶红了,鼻子也酸了。
他在心里想——先帝的遗志,陈大人的遗志,由我来完成。
他还在感叹,感叹皇帝终于懂事了,终于长大了,终于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了。
慕容易又说。
“王虎,朕给你安排了几个副手。他们虽然年轻,但都是世家子弟,读过兵书,见过世面。你带着他们,多教教他们。”
王虎点了点头。“是。”
慕容易念了名单。第一个是赵明远的儿子赵文,封为行军司马。
有封了其他三个,剩下几个也是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四个年轻人站出来,站在王虎面前,穿着崭新的官服,腰里系著金鱼袋,手里拿着笏板,一个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像刚从学堂里出来的书生。
赵文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著山水,扇骨是象牙的,在烛光里泛著光。
王虎看着他们,人傻了。
赵文,他认识。
他听说过,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慕容易看着他,笑了。
“王虎,这些都是世家子弟,朕把他们交给你,你要好好带。”
王虎跪下。
“陛下,臣,臣怕带不好。他们年轻,没打过仗,没上过阵。臣怕到时候。”
慕容易抬手打断他。
“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你当年不也是从一个小兵打上来的?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