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她对车夫说。车夫甩了一鞭子,马嘶鸣一声,加快了速度。
马车冲过北门的时候,守门的兵还没来得及关。
门洞子里还黑著,只有几盏灯笼挂在两边,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车夫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车冲出去了,进了城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身后传来喊声,有人喊“站住”,有人喊“关城门”,有人喊“追”。
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吹散了。
拓跋嫣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喘著粗气。
她的手还在抖,攥著那张信纸,信纸已经被她攥皱了,字迹模糊了,但她还记得那几个字——“皇兄被废,囚于后宫。”
她睁开眼,眼泪又下来了。
“殿下,咱们去哪儿?”
翠儿坐在对面,声音发颤。
“成都。”
拓跋嫣然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翠儿犹豫了一下。“殿下,万一他也投靠了四大辅臣呢?”
拓跋嫣然摇了摇头。“不会。刘正是皇兄一手提拔起来的。
没有皇兄,他还在县里当小官。
没有皇兄,他这辈子都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欠皇兄的,他得还。”
马车在路上颠簸。
拓跋嫣然看着路边那些炊烟,突然想起了皇兄。
小时候,皇兄带她去城外踏青,指著远处的村庄说,嫣然,你看,百姓们多苦。
种一年地,交完税,剩下的都不够吃。
朕要让他们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他做到了吗?没有。
他被废了,被关起来了,被囚禁在后宫的某个角落里,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没人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擦了又擦,怎么都擦不完。
契丹,王帐。
耶律明坐在主位上。
地图上画著柔然的山川河流部落城池,柔然的大王子和三王子都投降了,一个被押在营地里,一个被关在王帐后面。柔然打下来了,地盘扩大了,人口增加了,粮草充足了,马匹肥壮了。
契丹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
但他高兴不起来。没有相父,什么都是空的。
帐里站满了人。
耶律楚站在左边,耶律多站在右边,还有几个部落首领,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睛通红。
一个首领站出来,嗓门大得像打雷。
“大汗,相父在魏国生死不明,咱们不能在这儿干坐着。臣请旨,发兵魏国,踏平长安,把相父找回来!”
另一个首领也站出来。
“臣附议!契丹的铁骑,天下无敌。魏国那帮废物,拦不住咱们!”
又一个首领站出来。
“臣也附议!相父对契丹的恩情,比天还大。
没有相父,就没有契丹的今天。
相父在魏国受苦,咱们在草原上享福,臣做不到!”
帐里炸了锅,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拍桌子,有的摔酒碗,有的拔刀,嗷嗷叫着要打魏国。
耶律明站起来,手拍在桌上,啪的一声。
帐里安静了。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他们低下头,不敢对视。
“都冷静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相父的事,朕自有安排。谁再吵,军法处置。”
帐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
耶律楚站出来,弯著腰,声音压得很低。
“大汗,相父在魏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草原。
各部落的首领都在看着咱们。
咱们要是没动作,他们会以为咱们怕了魏国,会以为咱们不管相父了。
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耶律明看着他。
“朕说了,朕自有安排。”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派人去楚国,找慕容易。告诉他,契丹要与楚国结盟,共同对付魏国。
条件他随便开。朕只有一个要求——救出相父。”
耶律楚愣了一下。
“大汗,楚国跟咱们打过仗,跟咱们有仇。他们会跟咱们结盟吗?”
耶律明说。“会。因为慕容易恨一个人。”
耶律楚问。“谁?”
耶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