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皇兄是我害了你
    长孙无法先开口了。

    “他不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让他活。清君侧,废皇帝。”

    宇文泰抬起头看着他,国字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清君侧?谁是君侧?皇帝身边就剩长公主了。

    清君侧就是清长公主,废皇帝就是废拓跋圭。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不退,咱们就逼他退。他不让,咱们就让他让。他不是说朕不躲也不怕吗?

    那就让他看看,不怕的下场是什么。”

    元修捋著胡子,手指在胡须上慢慢滑动,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禁军是谁的人?”

    宇文泰说。

    “禁军统领是我的人。三万禁军,两万听我的,五千听元修的,五千听高欢的。皇帝手里一个都没有。”

    高欢坐在角落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就动手。今晚就动手。夜长梦多。”

    四个人的手伸出来,叠在一起,握了一下,松开。

    长孙无法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说了一句。“走。”

    半夜,长安城的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禁军举着火把,从军营里涌出来,涌向皇宫。火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街上的人被惊醒了,有的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有的躲在门后面不敢出声,有的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发抖。

    禁军到了宫门口,守门的几个士兵看见是宇文泰的人,没敢拦,让开了。

    大门被推开,禁军涌进去,穿过甬道,穿过长廊,穿过一道道宫门,到了御书房门口。

    拓跋圭还没睡,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放下奏折,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站满了禁军,火把照得院子里亮如白昼,刀枪在火光里泛著冷光。

    长孙无法站在最前面,宇文泰站在他左边,元修站在他右边,高欢站在最后面。

    拓跋圭看着他们,笑了。

    “来了?”

    长孙无法抬起头,看着站在窗前的那个人。

    “陛下,臣等请陛下退位。”

    拓跋圭靠在窗框上,看着下面那些人。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淡。

    “朕不退,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朕?”

    长孙无法说。

    “臣等不敢。臣等只是请陛下退位。陛

    下退位,臣等保陛下后半生衣食无忧,安享天年。

    陛下不退,臣等只好.”

    拓跋圭打断他。

    “只好什么?只好把朕关起来?只好把朕的妹妹抓起来?只好把朕的亲信都杀了?”

    他顿了顿。“朕不退。你们要杀便杀,要关便关。朕不低头。”

    长孙无法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挥了挥手。

    “请陛下回寝宫歇息。”

    两个禁军走上台阶,进了御书房,一左一右站在拓跋圭身边。“陛下,请。”

    拓跋圭看着他们,没动。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嫣然呢?”

    长孙无法说。

    “长公主还在公主府。臣等不会动她,只要她安分守己。”

    拓跋圭没再说话,走了。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长孙无法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站了很久,转过身。

    “传旨,迎接新帝。废除旧帝”

    新帝是拓跋圭的堂弟,才八岁,叫拓跋衍化,是清河王拓跋绍的儿子。

    他被从王府里接出来的时候还在睡觉,他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皇宫,被套上龙袍,龙袍太大,袖子卷了好几道,领口塞了棉花,不然挂不住。

    冕旒戴在头上,太重了,脖子撑不住,歪在一边。

    他被抱上龙椅,坐在那儿,东张西望,看见下面跪着一片人,齐声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吓哭了,哭得哇哇的,奶妈赶紧上来哄,拍着他的背说“陛下不哭,陛下不哭”。

    他不听,哭得更大声了。

    长孙无法跪在最前面,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

    那些来参加新帝登基的官员,有的是四大辅臣的人,有的是墙头草,有的是被逼来的。

    赵子昂站在角落里,手里换了一把新折扇,扇得哗哗响,脸上带着笑。他笑得很开心。

    公主府,拓跋嫣然坐在窗前,手里攥著一封信。

    信是宫里的人偷偷送出来的,只有几个字——“皇兄被废,囚于后宫。新帝登基,四大辅臣掌权。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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