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陈合你的遗产我来继承
    他停下来,喘著粗气,眼睛里的火还没灭。

    陈合那张脸在他脑子里转,那些话在他耳朵里响——“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以笔为刀,以舌为剑,教他长孙家万世蒙羞。”

    他咬著牙,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核桃。

    “备轿。进宫。”

    孙管家愣住了。

    “大人,天都快黑了。”

    长孙无法瞪着他。

    “我说进宫。”

    孙管家不敢再问,弯腰退了出去。

    长孙无法换了朝服,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眉还是那道眉,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狠,变得冷,变得不顾一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皇宫里,拓跋圭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奏折,没看。

    他在想陈合。

    那个被关在天牢里的人,那个在朝堂上替他骂人的人,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还不肯走的人。

    他欠他太多,还不起。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跑进来,弯著腰,声音发颤。

    “陛下,长孙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即刻面圣。”

    拓跋圭的眉头皱起来了,头也开始疼了。

    长孙无法,又是长孙无法。

    每次他来,都没好事。

    不是逼他下旨,就是逼他退让,不是弹劾这个,就是打压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宣。”

    长孙无法走进来,没跪。他站在殿中央,拱了拱手,声音硬得像铁。

    “陛下,臣请旨,处死陈合。”

    拓跋圭的手顿住了,笔停在半空中,墨汁滴下来,洇在奏折上,黑了一团。

    “你说什么?”

    长孙无法抬起头,看着拓跋圭的眼睛。

    “陈合,楚国的奸细。他自己已经招了。臣有人证,有口供。按律,当斩。臣请陛下即刻下旨,以正国法。”

    拓跋圭的脸白了,手攥着笔,攥得骨节发白。

    “他说他是奸细?他什么时候说的?对谁说的?口供在哪儿?”

    长孙无法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写了几行字,是刑房那边记录的,大意是——陈合承认自己是楚国派来的奸细,目的是刺探军情,扰乱朝纲。

    拓跋圭看着那张纸,手在抖。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陈合不是奸细。

    陈合是被屈打成招的。

    那十几鞭子,那根烧红的烙铁,那间充满腐臭味的刑房,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长孙无法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陈合罪证确凿,臣请陛下下旨。若陛下不肯,臣只好用自己的法子除掉他。

    只是臣的法子,粗鲁,不知轻重,万一误伤了陛下或长公主,还请陛下不要见谅。”

    拓跋圭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长孙无法!你这是在威胁朕?你这是造反!”

    长孙无法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带着一丝笑,笑得很冷。

    “陛下说造反,那就是造反。但臣只想杀一个人,不想反朝廷。

    陛下若让臣杀了那个人,臣还是臣,陛下还是陛下。若不让——臣也不知道会怎样。”

    拓跋圭的手攥著桌沿,指甲掐进木头里。

    他盯着长孙无法,长孙无法也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也不退。殿里的蜡烛烧短了,火苗跳了跳,光线暗了一些。

    太监们站在门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拓跋圭先收回目光。

    他坐下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长孙无法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拓跋圭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看着那张写着口供的纸,看着纸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拿起那张纸,撕了,撕得粉碎,往天上一扔。纸片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楚国,邺城,皇宫。

    慕容易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张地图。

    地图上画著魏国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红线标著魏国的兵力部署,蓝线标著粮草运输路线。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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