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跟在后面,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虎走在最后面,低着头,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刘武和王硕走在中间,谁也不说话。
五个人出了宫门,走到街角的一个茶摊,坐下。
茶摊老板不认识他们,倒了五碗茶,退到一边去了。
张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茶是苦的,苦得他想吐。
“你们信吗?”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塞了棉花。
“大人死了?我不信。”
赵康摇头。“
我也不信。大人在楚国没死,在契丹没死?我不信。”
“契丹人的信,未必是真的。就算真的,也只是说‘可能’死了。可能是什么意思?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他们自己都不确定。”
王硕点了点头。
“对。契丹人说的是‘可能’。他们没见到尸首,没见到确凿的证据。大人不一定死了。”
张猛放下茶碗,看着他们几个。
“我想去找他。”
赵康看着他。
“去哪儿找?”
张猛说。
“去契丹。去魏国。去他可能去的任何地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武站起来。
“我跟你去。”
赵康也站起来。
“我也去。”
王硕站起来。
“我也去。”
四个人看着王虎。王虎坐在那儿,没动。
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茶。
茶汤浑浊,映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王虎。”
张猛叫他。
王虎抬起头,眼眶红了。
“张猛哥,我去不了。”
张猛愣了一下。
“为什么?”
王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糙,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泥。
他看了很久,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著什么。
“我爹娘在楚国。我乡亲们在楚国。
他们种地,交税,养家糊口,活着。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谁护着他们?谁替他们出头?”
他抬起头,看着张猛。
“猛哥,你还记得大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说,肩上扛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张猛的眼眶红了。
“王虎,你——”
王虎打断他。
“猛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说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有不杀之恩。
我记着,这辈子都记着。
但我的命是爹娘给的,我不能扔下他们。
我不能为了报恩,连爹娘都不要了。”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猛哥,各位兄弟,对不住了。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你们去找陈大人,我留在楚国。
不管大人是死是活,我在楚国给他守着。
他要是回来了,楚国还在。
他要是回不来了,楚国也不能散。”
张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
王虎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
四个人走了。
王虎站在茶摊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方向是城东,他爹娘住的地方。
契丹,王帐。
耶律明坐在主位上,面前铺着地图。
地图上画著柔然的山川河流部落城池,红色的是契丹已经占领的地方,蓝色的是还没打下来的。
红色已经占了七成,蓝色只剩三成。
柔然打残了,大王子和三王子都缩回老巢,不敢出来了。
他的兵士气高涨,粮草充足,马匹肥壮。
但他高兴不起来。没有相父,什么都是空的。
帐帘掀开了。
外面走进一个人,浑身是土,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著一封信。
“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