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是一个疯子
    他坐在窗前,手里攥著一块羊皮,羊皮上写着几行字,是白天打听到的消息——陈合被四大辅臣弹劾,皇帝顶不住压力,要把陈合关进天牢。

    他手在抖,不是怕,是急。

    相父在楚国是战神,在契丹是相父,到了魏国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竹筒很小,比手指粗不了多少,上面刻着契丹的文字。他

    把羊皮卷成细卷,塞进竹筒里,用蜡封好。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很短,很尖,像夜鸟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一只灰鸽子落下来,站在窗台上,歪著头看着他。

    他把竹筒绑在鸽子腿上,摸了摸它的头。

    鸽子扑棱棱飞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他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着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边。那是契丹的方向。

    楚国,邺城。皇宫。

    慕容易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契丹人送来的,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到他手里。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

    他看了三遍,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狂喜。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又拿起信纸看了一遍,确定没看错。

    “死了?陈合死了?”

    他自言自语。

    “契丹人说他出了事,可能已经死了。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了很久,笑够了,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天,早朝。

    慕容易坐在龙椅上,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龙袍是新做的,金线绣的龙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很少这么正式,今天是个大日子。

    他扫了一圈下面那些人。

    “朕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

    契丹人送信来了,说陈合大人可能已经死了。

    朕已经派人去核实,但契丹人言之凿凿,应该不会有错。”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赵明远第一个站出来,扑通跪下,嚎啕大哭。

    “陈大人!陈大人!您怎么就走了!您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您是大楚的擎天之柱!您走了,大楚的天塌了!”

    钱文礼跟着跪下,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大人,臣对不住您!臣以前弹劾过您,臣不是人!”

    孙德芳跪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文官哭了一片。武将那边更惨。

    张猛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脸白了,嘴唇哆嗦著,他不信。

    怎么会说死就死?他跪下了,不是哭,是磕头。

    “陛下,臣不信。臣请陛下派人去核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能凭契丹人的一封信就认定陈大人死了。”

    赵康跟着跪下。

    “陛下,臣也不信。陈大人吉人天相,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臣请陛下派人去查。”

    王虎跪下。

    “陛下,臣也不信。陈大人要是死了,契丹人不会这么好心送信来。他们肯定在耍什么花招。”

    刘武跪下。

    “陛下,臣请旨带兵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硕跪下。

    “陛下,陈大人对得起大楚,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陛下。

    臣请陛下彻查此事,给陈大人一个交代。”

    慕容易看着他们。

    “张猛,你说要彻查?朕问你,怎么查?

    朕好不容易把楚国稳下来,你们又要把它推到火坑里去?”

    张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臣不是。”

    慕容易打断他。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想害楚国?朕知道。

    你是想救陈合。但陈合已经死了。

    朕告诉你,朕比你们更不想他死。

    “他是朕的先帝封的大将军。他死了,朕也难过。

    但难过归难过,日子还得过。大楚还得往前走。”

    他站起来,走到龙椅前面,背着手,看着下面那些人。

    “朕决定,追封陈合为楚王,谥号——忠武。

    忠武二字,忠在国家,武在疆场。陈合当得起。”

    殿里安静了。

    慕容易继续说。

    “丧事,按王礼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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