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在抖,不是怕,是急。
相父在楚国是战神,在契丹是相父,到了魏国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竹筒很小,比手指粗不了多少,上面刻着契丹的文字。他
把羊皮卷成细卷,塞进竹筒里,用蜡封好。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很短,很尖,像夜鸟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一只灰鸽子落下来,站在窗台上,歪著头看着他。
他把竹筒绑在鸽子腿上,摸了摸它的头。
鸽子扑棱棱飞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他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吹着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边。那是契丹的方向。
楚国,邺城。皇宫。
慕容易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契丹人送来的,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到他手里。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
他看了三遍,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狂喜。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又拿起信纸看了一遍,确定没看错。
“死了?陈合死了?”
他自言自语。
“契丹人说他出了事,可能已经死了。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了很久,笑够了,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明天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天,早朝。
慕容易坐在龙椅上,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龙袍是新做的,金线绣的龙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很少这么正式,今天是个大日子。
他扫了一圈下面那些人。
“朕有一件事要告诉诸位。
契丹人送信来了,说陈合大人可能已经死了。
朕已经派人去核实,但契丹人言之凿凿,应该不会有错。”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赵明远第一个站出来,扑通跪下,嚎啕大哭。
“陈大人!陈大人!您怎么就走了!您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您是大楚的擎天之柱!您走了,大楚的天塌了!”
钱文礼跟着跪下,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大人,臣对不住您!臣以前弹劾过您,臣不是人!”
孙德芳跪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文官哭了一片。武将那边更惨。
张猛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脸白了,嘴唇哆嗦著,他不信。
怎么会说死就死?他跪下了,不是哭,是磕头。
“陛下,臣不信。臣请陛下派人去核实。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能凭契丹人的一封信就认定陈大人死了。”
赵康跟着跪下。
“陛下,臣也不信。陈大人吉人天相,不会这么容易死的。臣请陛下派人去查。”
王虎跪下。
“陛下,臣也不信。陈大人要是死了,契丹人不会这么好心送信来。他们肯定在耍什么花招。”
刘武跪下。
“陛下,臣请旨带兵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硕跪下。
“陛下,陈大人对得起大楚,对得起先帝,对得起陛下。
臣请陛下彻查此事,给陈大人一个交代。”
慕容易看着他们。
“张猛,你说要彻查?朕问你,怎么查?
朕好不容易把楚国稳下来,你们又要把它推到火坑里去?”
张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臣不是。”
慕容易打断他。
“你不是什么?你不是想害楚国?朕知道。
你是想救陈合。但陈合已经死了。
朕告诉你,朕比你们更不想他死。
“他是朕的先帝封的大将军。他死了,朕也难过。
但难过归难过,日子还得过。大楚还得往前走。”
他站起来,走到龙椅前面,背着手,看着下面那些人。
“朕决定,追封陈合为楚王,谥号——忠武。
忠武二字,忠在国家,武在疆场。陈合当得起。”
殿里安静了。
慕容易继续说。
“丧事,按王礼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