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陈大人果然有种啊
    陈合站在文官队伍末尾,听着他们吵。

    四个人,四个方向,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们的手下跟着帮腔,你一句我一句。

    拓跋圭坐在龙椅上,冕旒的珠子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朝会都是这样,吵来吵去,吵到最后也没有结果。

    有结果的,是那四个人私下商量好的。没结果的,就搁著,搁到明年,明年再吵。

    陈合听了一整天,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他从末尾走出来,走到殿中央。

    “诸位大人,能不能再听我说一句?”

    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陈合拱了拱手,看着长孙无法。

    “长孙大人,你口口声声说百姓苦,要减税。我问你,去年朝廷减税,减下来的那些粮食,到百姓手里了吗?没有。

    被下面的人贪了。你减一百斤,下面的人贪五十斤,百姓到手的还是原来那个数。

    你减来减去,减的是朝廷的收入,肥的是贪官的口袋。长孙大人,你饱读诗书,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长孙无法的脸白了,嘴唇哆嗦,手指指著陈合,指了半天,说出一句话。

    “你——你血口喷人!”

    陈合看着他,没生气。

    “我血口喷人?长孙大人,你在魏国当了这么多年官,下面的人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你要是真不知道,那你这个官当得不明不白。

    你要是知道,那你这个官当得别有用意。

    陈合转过头,看着赵德言。

    “赵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边关急,军粮不能减。我问你,边关的将士,真的拿到那些粮食了吗?

    去年运往前线的十万石军粮,有多少到了将士手里?

    有多少被沿途的官员克扣了?又有多少被倒卖了?

    赵大人,你是太尉宇文泰的人,军粮的事你该比谁都清楚。

    你要是清楚还在这儿喊不能减,那你是想肥谁的口袋?”

    赵德言的脸涨红了,嘴张著,说不出话。

    陈合没停,看着王弘。

    “王大人,你一会儿说减税,一会儿说不能减军粮,一会儿说减官员俸禄。

    你翻来覆去,就是不想让自己吃亏。我问你,你的俸禄减了吗?

    没有。你的田产减了吗?没有。你家的粮食被征了吗?

    也没有。

    你站在朝堂上,拿着朝廷的俸禄,穿着朝廷的官服,嘴里喊著为国为民,心里装的都是自己的那点算计。

    王大人,你摸著良心说,你对得起这身官服吗?”

    王弘的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合转向高亮。

    “高大人,你是御史大夫,专管弹劾。我问你,这满朝文武,你弹劾过几个?

    贪的,你弹劾过吗?

    懒的,你弹劾过吗?

    欺压百姓的,你弹劾过吗?

    你没有。

    你弹劾的都是不跟高家一条心的人。

    高大人,御史台是朝廷的御史台,不是你高家的御史台。

    你拿着朝廷的俸禄,干著结党营私的事。

    你对得起先帝对你的信任吗?”

    高亮的眼睛睁大了,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陈合扫了一圈,把四个人都看了一遍。

    “四位大人,你们吵了一天,从早上吵到晚上,嘴皮子都磨破了。

    我问你们,吵出结果了吗?没有。

    吵来吵去,还是那个死结。为什么?

    因为你们谁都不想得罪人。减税,得罪军方。

    不减税,得罪百姓。不减军粮,得罪地方官。

    减官员俸禄,得罪自己。你们谁都不想吃亏,谁都不想担责,就这么拖着,拖到明年,拖到后年,拖到民怨沸腾,拖到边关失守。”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民怨沸腾是什么样子吗?

    你们见过百姓易子而食吗?

    你们知道边关失守,契丹人打进来,是什么后果吗?

    你们没见过,你们不知道。

    你们坐在长安城的豪宅里,喝着茶,吃著点心,搂着女人,谈著国家大事。

    你们以为天下太平,以为歌舞升平。

    你们的天下,是长安城的天下。

    你们的太平,是四大辅臣的太平。”

    殿里鸦雀无声。

    拓跋圭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陈合。

    他从登基以来,从没听人在朝堂上说过这种话。

    没有人敢说。四大辅臣不敢说,因为他们就是被骂的人。其他人不敢说,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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