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父大才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帐外就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马嘶声。

    部队要出发了。

    两万五千人,从昨夜就开始准备,装粮草,备马鞍,磨刀枪,一直忙到天亮。

    乱糟糟的。

    陈合还在睡,昨天折腾到半夜,困得睁不开眼。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想再睡一会儿,哪怕一刻钟也好。

    春兰坐在火堆旁边,一夜没睡。她不敢睡。

    帐外那些声音,她听不懂,但她听得懂那些声音里的东西——粗野,凶狠,像狼嚎。

    她这辈子没离开过邺城,没见过草原,没听过契丹话,更没跟这些“吃肉喝血的蛮子”待在一起过。

    她害怕。

    怕那些人在她睡着的时候闯进来,怕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怕那个小大汗盯着她看的目光。

    她只能待在陈合身边。

    陈合虽然官大,但从来不摆架子,不把她当仆人使唤,也不对她动手动脚。

    在宫里这些日子,她见过太多太监和侍卫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让她恶心。

    但陈合不一样,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看一个普通人。

    她信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她只信他。

    她正想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春兰的心猛地提起来,手攥紧了衣角。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耶律明站在门口。

    春兰尖叫了一声,不是害怕,是吓的,条件反射的那种。

    声音尖尖的,在帐篷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合从床上跳起来,被子掀飞了,脚踩在地上,差点被绊倒。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裳歪歪斜斜的,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怎么了?怎么了?柔然人打过来了?”

    他看了半天,发现帐里只有春兰和耶律明,没有别人。

    春兰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耶律明站在帐门口,手里拎着东西,嘴张著,也被春兰那声尖叫吓了一跳。

    陈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揉了揉太阳穴。

    “春兰,没事。不是坏人,是我那个便宜儿子。”

    春兰抬起头,看了耶律明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往陈合那边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陈合的影子里。

    陈合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春兰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陈合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耶律明。

    耶律明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不,不是食盒,是一个用粗布包著的大包裹,鼓鼓囊囊的,往外冒着热气。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春兰,嘴角带着傻笑,像丢了魂一样。陈合皱了皱眉,走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嘿,看够了没有?”

    耶律明回过神来,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地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是烤肉,还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油汪汪的,香味在帐里散开。

    “相父,我给您送早餐来了。刚烤好的羊肉,还热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飘到春兰那边去了。

    陈合叹了口气,把包裹重新包上,推到一边,挡在他和春兰之间。他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耶律明。

    “耶律明,我跟你说个事。”

    耶律明看着他。“相父请讲。”

    陈合说。

    “这里现在有个女孩子。你能不能低调点?

    别老盯着人家看,像什么话?

    我教你的礼节,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耶律明低下头,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相父教训得是。我就是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草原上的女人,都黑黑的,壮壮的,跟男人似的。

    她不一样,她白白的,小小的,像像一只小羊羔。”

    陈合翻了个白眼。

    “像什么也跟你没关系。说正事。”

    耶律明收起笑,正了正衣冠,清了清嗓子。

    “相父,部队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出征的日子,我来问问您,您是跟着我们亲征,还是待在王帐等消息?”

    陈合的眼睛亮了。亲征?

    去打仗?去送死?

    这不是他盼了多久的事吗?

    天天在草原上当相父,被人供著,被人拜著,被人脑补著,他都要疯了。

    打仗好,打仗妙,打仗能死掉。他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忍住,背过身去。

    他背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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