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不能死啊,我还要回家啊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灌进来,火堆里仅剩的几颗火星子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耶律明站在帐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汉式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著,脚蹬一双黑色布靴,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他这身打扮是照着陈合的样子做的,学了半个月,总算穿得像个人样了。

    他的眼睛往帐里一扫,看见了春兰,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嘴张著,折扇掉了,手停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

    陈合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他,脸沉下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敲门吗?我教你的礼节都忘了吗?”

    耶律明没动,眼睛还是盯着春兰,一眨不眨,魂都飞了。

    陈合骂了几句,见他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春兰。

    春兰跪在地上,头发虽然散了,脸上虽然脏了,但底子在那儿。

    鹅蛋脸,柳叶眉,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微微抿著,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羞意。

    她被耶律明盯得浑身不自在,往陈合身后缩了缩。

    陈合站起来,挡在春兰前面,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耶律明。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我教你的,你都还给我了?”

    耶律明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相、相父,这位是”

    陈合没好气地说。

    “是谁你管得着吗?说正事。”

    耶律明咽了口唾沫,努力把目光从春兰身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用蹩脚的汉话一字一顿地说。

    “相父,军队已经准备完毕了,就等您的命令。”

    陈合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耶律明说。

    “西征柔然啊。相父不是说要打柔然吗?两万五千人已经集结完毕,粮草军械都备好了,只等相父一声令下。”

    陈合张了张嘴,想说这为什么回这么快?

    但看着耶律明那张兴奋的脸,看着他那身崭新的汉袍,看着他手里那把捡起来的折扇,他把话咽回去了。

    说不说都一样,这些人已经脑补完了。

    “走,去看看。”

    耶律明眼睛亮了,转身在前面带路。

    陈合回头看了春兰一眼。

    “你在这儿等著,别乱跑。”

    春兰点了点头,缩到火堆旁边,抱着膝盖,不敢动。

    校场在王帐西边,是一片空地,平时用来集会、比武、操练。

    陈合到的时候,黑压压站满了人。

    两万五千人,排成方阵,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刀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马匹拴在校场边上,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不耐烦得很。

    陈合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人,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两万五千人,去打柔然,跟送菜一样。

    他的眼睛扫过方阵,突然定住了。

    方阵前面跪着几个人,不是自己跪的,是被按著跪的。

    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低着头,狼狈不堪。陈合数了数,五个。

    他转过头,看着耶律楚和耶律多。

    耶律楚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得意。

    耶律多站在另一边,嘴角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著被夸奖的表情。

    两人看见陈合在看他们,腰杆挺得更直了。

    陈合指著那几个人,声音都变了。“怎么回事?”

    耶律楚笑了。“相父,您不是说抓内奸吗?”

    陈合愣了。“我说什么了?”

    耶律多接话。“昨天,您看地图的时候。

    我们当时就懂了。相父这是在暗示我们,队伍里有内奸。”

    陈合张著嘴,他还没说出口,耶律楚已经开口了。

    “相父果然神机妙算。您一暗示,我们就动手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五个人,都是柔然派来的奸细,混在队伍里好几年了。

    有一个还当上千夫长了,要不是相父提醒,我们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陈合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五个人,又看看耶律楚和耶律多那张邀功的脸,想骂人,骂不出来。

    想笑,也笑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抓得好。”

    耶律楚和耶律多对视一眼,都笑了。

    耶律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把折扇,打开,又合上,又打开,又合上,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眼睛总是往王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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