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陈大人要去契丹了!”
“什么?去契丹?去那儿干什么?”
“契丹人要他。拿他换和平。陛下答应了。”
“陈大人答应了?”
“答应了。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
“陈大人这是去送死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街头传到巷尾,从茶楼传到酒楼,从百姓的灶台传到官员的书房。
不到一个时辰,全城都知道了。
春兰站在宫门口,看着那些跑得满头大汗的太监宫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转身回去了,没跟任何人说话。
朝会的钟声响了。
大殿里站满了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文官武将,黑压压的,从龙椅下面一直排到殿门口。
耶律多站在最末尾,穿着契丹人的皮袄,在一堆汉人的官服里格外扎眼。
他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竖着,不漏过一个字。
慕容清雪从侧门走出来,坐到龙椅上。
所有人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陈合站在最前面,左边是武将,右边是文官。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著,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兴奋。他拼命压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慕容清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契丹使臣耶律多,带来了可汗的国书。契丹人愿意与楚国罢兵休战,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永不犯边。只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一下。
“要陈合去契丹。”
殿里炸了锅。
张猛第一个站出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像打雷。
“陛下!不可!陈大人是朝廷栋梁,是三军主帅,是大楚的擎天之柱!怎么能把他送到契丹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康跟着站出来,眼圈红了。
“陛下,末将跟着陈大人从邺城打到青州,从青州打到彭城,从彭城打到扬州。
没有陈大人,就没有今天的局面。
陛下要把他送走,末将不服!”
王虎也站出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
“陛下,契丹人是什么东西?他们是狼!
狼的话能信吗?今天把陈大人送过去,明天他们就翻脸!
到时候陈大人没了,契丹人又打过来,咱们拿什么挡?”
刘武跪下了,磕了一个头。
“陛下,末将求您三思。陈大人不能去。”
武将跪了一片。
张猛、赵康、王虎、刘武,还有那些跟着陈合出生入死的将领,黑压压地跪在殿上,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
文官那边安静得很。
赵明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钱文礼侧着脸,盯着柱子上的龙纹。
孙德芳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在人群后面。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慕容清雪看着下面跪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转头看着陈合。
“陈合,你自己说。”
陈合站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兄弟,眼眶红了。
不是哭,是风吹的,他自己这么觉得。
他走过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扶起来。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都起来。跪什么跪?”
张猛抓着他的手,不松。
“大人,您不能去。”
陈合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
“我不去,谁去?”
张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合转过身,面对慕容清雪,跪下。
“陛下,臣愿意去。”
殿里安静了。
陈合抬起头,看着慕容清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契丹人要臣,臣就去。
只要臣一个人能换天下太平,能换百姓安康,能换将士们不再流血——臣这条命,值了。”
他磕了一个头。
“陛下不必再议。臣意已决。”
张猛又跪下了,声音发哽。
“大人,您这是去送死!”
陈合看着他,笑了。
“送死怎么了?死得其所,快哉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