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晃得吱呀吱呀响,他眯着眼,嘴里还哼著不知道什么调子。
叶叔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陈大人,陛下请您进宫。”
陈合睁开眼,看了叶叔一眼,从摇椅上站起来。
“走吧。”
一路上他走得很快,叶叔跟在后面,差点跟不上。
到了养心殿,慕容清雪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那封国书,指节泛白。
陈合走进去,跪下。
“臣陈合,参见陛下。”
慕容清雪说。“起来吧。”
陈合站起来,垂手站着。
慕容清雪把国书递给他。“你看看。”
陈合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亮了。
心里炸开了花。
契丹人要他。
拿他换和平。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永不犯边。这不就是他等的机会吗?死了,回家,五十亿。
他拼命压住嘴角,不让它翘起来。
慕容清雪看着他。“契丹人的条件,你看到了。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陈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陛下,臣去。”
慕容清雪愣了一下。“你知道去契丹是什么意思吗?”
陈合说。“臣知道。”
慕容清雪说。“去了,可能回不来。”
陈合笑了。“臣知道。”
慕容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愿意去?”
陈合站直了身子,背着手,看着殿顶的房梁。
房梁上画著金龙,金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陛下,臣闻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若臣一身可换万民之安,臣何惜此身?
若臣一命可息干戈之苦,臣何惜此命?
臣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所学便是‘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八个字。
陛下不必再言,臣意已决。
慕容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合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陛下何故如此?臣去了。”
他大步跨出门槛,走进阳光里。
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从殿门口一直拖到台阶下面,像一根笔直的墨线,画在青石板上。
他走得很稳,腰杆很直,头也不回。
但他心里在狂吼。
回家!回家!海边别墅!天天躺着数钱!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不枉我穿越一场,不枉我挨了这么多刀,不枉我每天跟这帮脑补狂魔斗智斗勇!
苍天有眼啊!
他走得越来越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扶住门框稳住了,继续走。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君主对宿主动手,宿主不反抗,不属于主动背叛”。
他没有背叛,他是主动去的。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
谁也不能说他背叛。
他是忠臣。
忠得不能再忠的忠臣。
忠到把自己送进契丹人的大营。
他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翘得老高。
他出了宫门,站在街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喊了一声。
“天好蓝啊!”
路过的人吓了一跳,以为他疯了。
他笑着走了。
养心殿里,慕容清雪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她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理。
她叹了口气。
走了好。
走得越远越好。
功高盖主,尾大不掉,手里有兵,心中有民。
这样的人,在朝堂上一天,她就睡不着一天。
不是不想用他,是不敢用他。
怕他用着用着,就变成了李文章。
怕他用着用着,就变成了太后。
怕他用着用着,就不再是她的人了。
她转身走回去,坐下。
“春兰。”
春兰从门口走进来,弯腰。“陛下。”
慕容清雪招招手,让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