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死了,是因为他抗旨不遵。
萧衍让他去打楚国,他打到一半不打了,把队伍停在淮河边上,眼睁睁看着契丹人过河,自己去送死。
死了倒干净,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朝廷收拾。
萧衍坐在龙椅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面前摊著刘畋的遗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信纸往桌上一拍,骂了一句“蠢货”。
刘畋的家族遭了殃。
抄家的圣旨当天就下了,禁军冲进刘府,把前后门堵住,一个都没跑掉。
男丁下了大狱,女眷关进偏殿,家产全部充公,一样不留。
刘畋的母亲六十多岁了,被从床上拖下来,关进柴房里,连条被子都没给。
刘畋的妻子跪在院子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没人理她。
刘畋的妹妹是梁国皇后,刘皇后。
她跪在萧衍面前哭了一整天,从早上哭到晚上,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干了,萧衍也没松口。
刘畋的侄子侄女全被抓了,十几口人,关在刑部大牢里,等著发落。
刘皇后跪在殿外,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她晕过去了,太监把她抬回寝宫。
萧衍还是没松口。
六皇子萧峻也被关了禁闭。
萧衍说他“妄议朝政,动摇军心”,让他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许出门。
萧峻的府邸被禁军围了,前后门都有人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萧峻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封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信是刘畋临死前写的,让人从淮河边上带回来的,辗转了好几个人才送到他手里。
信纸皱巴巴的,沾著血,有些地方的字已经模糊了。
萧峻看完信,把信纸叠好,塞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站着两个禁军,背对着他,腰里别著刀。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走回去坐下。
他出不去。
他的信也送不出去。
他被关在这座宅子里,与世隔绝,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等。
萧崇从淮河边上带回来四万兵马。
他走的时候带了四万人,回来的时候还是四万人,一个没少。
他把队伍驻扎在金陵城外,不进城,也不解散,就那么扎着营,每天操练,鼓声震天,金陵城里听得清清楚楚。
萧衍的禁军只有两万。
萧崇手里有四万,是禁军的两倍。
萧衍知道,大臣们也知道,萧崇自己更知道。
但谁都没说破,就那么装着,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萧衍这些日子天天往寺庙跑。
金陵城外有座栖霞寺,建在半山腰上,古木参天,钟声悠远。
萧衍以前偶尔去,烧烧香,拜拜佛,求个心安。
现在他天天去,从早待到晚,有时候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回来。
大臣们劝过,说陛下龙体要紧,不能天天往山上跑。
萧衍不听,说朕在宫里睡不着,只有在寺庙里才能安心。
大臣们不知道他在寺庙里干什么。
烧香?拜佛?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萧衍也不说。
他每天去,每天回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解脱,好像只有在寺庙里,他才能做回自己。
一个月过去了。
萧衍还是天天往栖霞寺跑,风雨无阻。
大臣们开始不满,有上书劝谏的,有在朝堂上当面说的,有私下里议论的。
萧衍不听,谁说都不听,谁劝都没用。
他还是天天去。
正好这个时候萧崇开始拉拢势力。
他手里有四万兵马,但他要的不是兵马,是人心。
他请客吃饭,送礼送钱,许官许爵,只要肯跟他站在一起,什么都好说。
朝里那些大臣,有的见钱眼开,收了银子就改了口。
有的见风使舵,看萧崇势大,主动贴上去。
有的是墙头草,两边都不得罪,等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
真正站在萧衍那边的,没几个了。
萧峻被关在府里,急得睡不着觉。
他收到外边的消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能收到,有时候收不到。
他知道萧崇在拉拢人,知道父皇天天往寺庙跑,知道朝里的大臣一个个倒向萧崇那边。
他写了封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