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和王虎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把契丹人追了三百多里。
耶律铁跑得快,带着不到一万残兵逃回了草原,连头都没敢回。
扬州城里的契丹兵被砍得干干净净,一个都没剩。
太后、慕容照、宋晖,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跑的官员,全被押上了囚车,一路往邺城送。
队伍走了十几天,沿途百姓往囚车上扔石头、吐口水,骂声一路没断过。
太后坐在囚车里,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泥,眼神空洞洞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慕容昭缩在囚车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念叨著“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陈合这俩天天天往大牢跑。
不是去审犯人,是去看热闹。
太后关在最里面那间,铁门铁窗,门口站着四个兵。
陈合走过去,隔着铁栏杆看着她,喊了一声“太后”。
太后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里的光突然亮了,扑过来抓住栏杆,声音尖得像鬼叫。
“陈合!你得意了?你满意了?你把哀家害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陈合没生气,笑了笑,说了一句“您好好歇著”,转身走了。
隔壁关着慕容昭。
陈合走过去的时候,慕容昭正蹲在墙角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陈合,他猛地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
“陈将军!陈大人!你放朕出去!朕不当皇帝了!朕把皇位让给你!你放朕出去!”
陈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再隔壁是李承业。
陈合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承业正躺在床上翘著腿,嘴里哼著小调。
看见陈合,他坐起来,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陈大人,你这牢房还不错,比朕在晋阳的行宫差了点,但也能住”。
陈合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走了。
这些天,邺城一天比一天热闹。
刘武先从晋阳回来了,带着三千骑兵,押著李承业的那些谋士。
进城的时候,百姓站在街两边,敲锣打鼓,喊著“刘将军威武”。
刘武骑在马上,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冲百姓挥手。
赵康第二个回来的,带着两万步兵,从扬州那边一路走一路收拢散兵,回来的时候队伍比出发时还壮大了。
进城的时候,百姓往他马上扔花,扔得他满头满脸都是花瓣。
王硕第三个回来的,他从蓟县那边撤回来,带回了王覃的遗物和一封遗书。
进城的时候,他低着头,没看百姓,直接去了皇宫。
王虎第四个回来的,他骑着马,身上还穿着那身破铠甲,脸上全是伤疤,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进城的时候,百姓喊著“王将军”,他一边挥手一边喊“别喊了别喊了,我耳朵聋了”。
张猛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从洛阳那边撤回来,带着一万多步兵,走了好几天。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百姓还是点着火把站在街两边等他。
张猛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火把,眼眶红了,没说话,一直低着头往前走。
整个邺城跟过年一样。
街上到处挂著红灯笼,酒楼茶馆天天爆满,说书的先生天天讲陈合打仗的故事,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的人听得入迷。
孩子们在街上追着跑,嘴里喊著“陈大人”“陈青天”。
老人们坐在巷口晒太阳,聊著聊著就聊到陈合,说著说著就哭了。
陈合出门买个烧饼,都能被围住。
“陈大人,您吃了吗?”
“陈大人,您瘦了,要注意身体啊。”
“陈大人,这是我娘做的鞋垫,您拿着。”
陈合手里被塞满了东西,烧饼、鞋垫、鸡蛋、布鞋,什么都有。
他哭笑不得,抱着一堆东西往家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一次正经朝会开始了。
天还没亮,陈合就起来了。他穿上那身一品官服,戴上帽子,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天刚亮。
宫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来上朝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看见陈合来了,所有人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然后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陈大人。”
“陈大人早。”
“陈大人,您先请。”
陈合愣了一下,以前这些人看见他,要么躲,要么翻白眼,要么假装没看见。
现在倒好,一个个比谁都热情。